黛安娜像沒事人似的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蹲在地上撿油紙包，撿到馬車旁邊那包的時候，下意識察覺到馬車上的目光。
紫色眼睛從兜帽底下露出來，和車簾後面的那雙眼睛對上了。
薇奧拉在看到對方兜帽露出，銀髮腦袋腦袋上長著兩個白色犄角，一時間有些愣神。
黛安娜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然後低頭繼續撿油紙包，撿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油紙包上的灰，轉身跑進了旁邊的巷子。
小短腿跑出兩步又折回來，從懷裡摸出一塊肉鬆餅放在馬車旁邊的石墩上，朝車簾縫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薇奧拉看著石墩上那塊肉鬆餅。油紙包得不算整齊，邊角還沾著一點肉鬆。
“瑪莎。”
前面的女僕應聲道，“在。”
“那個戴兜帽的小丫頭為什麼會有白色的尾巴？頭上還長兩個角？根據我學習到的知識，獸人裡沒有長這樣的。這樣的獸人小孩可以一個人在市場上買那麼多東西嗎？”
女僕同樣沒見過這樣的獸人，直接回答起了後面的問題。
“獸人也有自由民，做小買賣的、當傭工的都有。不過那麼大點的獸人小孩一個人出來買這麼多東西，確實不太常見。”
“那你覺得那個獸人小孩……過得怎麼樣？”
“大小姐說的是哪方面？”
“她看起來好像很自由。”
女僕瑪莎自是知曉小姐心中對自由的渴望，謹慎地回答：
“大小姐，獸人小孩的日子大多不好過，獅牙港這邊對獸人已經算寬容了，但也就是不打不殺的份上。
那丫頭能一個人拿錢袋子買那麼多東西，大概是給哪家跑腿的，主子多半不是什麼正經人家，不然不會讓這麼小的孩子出來拋頭露面。”
“是嗎？可她看起來很幸福啊？”
“……”
“大小姐，路通了。”護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她把車簾放下來，端端正正坐回軟墊上。
“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那塊肉鬆餅留在了石墩上，被午後的陽光曬著，油紙邊緣微微卷起。
薇奧拉從袖子裡抽出一條白色的手帕，在膝蓋上慢慢疊好，又慢慢展開，又疊好。
“大小姐，您怎麼了？”坐在對面的女僕瑪莎小聲問。
“沒什麼。”她把手帕收進袖子裡，“就是想吃肉鬆餅了。”
女僕鬆了口氣，笑著應道：“那回去讓廚房做。”
“不用廚房，路上買一塊就行，剛才那個石墩上放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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