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腳下一蹬，整個人從原地彈出去，右拳直奔虛影胸口。
拳頭穿過虛影的胸膛，像是打進一團被風吹散的霧氣裡，霧氣從她拳面兩側流開，又在她拳後重新聚攏。
虛影抬手，兩根手指夾住了雪莉的手腕，嘆了口氣道：
“雪莉，你六歲那年第一次吃辟穀丹，嫌難吃，偷偷埋在宗門後山的歪脖子松樹底下。後來被奧菲莉婭發現，你說是松鼠偷藏的。”
雪莉的拳頭停住。
虛影鬆開雪莉的手腕，轉向正在釋放術法的愛麗絲，“你剛上宗門那會兒，在藏經閣找到一本《劍心通明訣》，翻了兩頁覺得太深，又塞回書架。過了三天想再找，忘了塞在哪一排，不小心第一次把藏經閣燒了……”
愛麗絲的法杖停在半空。
雪莉回過頭看了愛麗絲一眼，又轉回去看虛影：“師父，你什麼時候還兼職邪神了？”
“此事說來話長，我直接長話短說。布萊德家族拿歸墟者的召喚詞召邪神，碰上歸墟權柄在我身上，就把我拉過來了。順便說一句，這家除了大小姐薇奧拉，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犯了事。側廳裡還有三批沒來得及上場的少女，都在側廳關著。”
“愛麗絲負責把那些少女帶出來，確認身份，有家的送回去，沒家的先安置到冒險者協會那邊。雪莉負責捆人，捆結實了，一個都別漏，全送去獅山港的治安所。”
愛麗絲把法杖收起來，但還是不太放心：
“那你怎麼證明現在這個不是邪神在說話？萬一是你讀心呢？邪神什麼手段沒有，萬一你能看見我們腦子裡想的東西……”
季天倒也不惱，畢竟他安排愛麗絲和雪莉同行時就考慮到雪莉心性單純可能被騙，直截了當道：
“召喚儀式維持不了我太長時間，我馬上就要回去了。告訴緹婭，讓她別帶著莉莉絲和黛安娜在外面躲著了，這邊已經沒事了。”
季天剛才搜魂的時候順便把神識鋪開了一圈，發現緹婭帶著黛安娜和莉莉絲在兩條街外的燈柱底下蹲著。
雪莉和愛麗絲對視了一眼，暫時放鬆了警惕。
“好了，我走了。剩下的交給你們，雪莉，別把人打死了，要送審判的。愛麗絲，那些少女別嚇著她們。”
虛影在祭壇上方淡成了一片光暈，幾息之後徹底消散。
祭壇上的寶石隨著虛影的消失暗了下來，導引線上的光紋一段接一段地熄滅，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雪莉收回拳頭，轉頭看向愛麗絲：“聽到了？”
“。”愛麗絲把法杖往地上一杵，“聽到了，你去捆人，我先把那些少女放出來。”
兩人分頭行動。
雪莉走到癱倒在地上的布萊德家主面前，從紫府抽出一根捆仙繩，讓它自動把人綁了個結實。
家主還沉浸在“吾主已死”的恍惚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雪莉沒聽清，也懶得聽。
愛麗絲繞到側廳，推開門，看見裡面蹲著二十來個白裙少女，手腳都縮著，臉上全是驚恐。
她把法杖收起來，換了一副笑臉：“別怕，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你們餓了沒？外面有吃的。”
兩條街外，緹婭正蹲在燈柱底下，手裡捏著一塊剛從路邊攤買的烤餅，掰了一小塊遞給黛安娜。
莉莉絲靠在燈柱上，手裡攥著令牌，目光不時往宅邸方向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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