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沸騰翻湧，白色蒸汽從水面炸開，把視線所能看見的一切罩進濃霧裡。
焚天煮海，莫過於此。
水下的泥沙、碎殼、暗礁全被衝上來，混在蒸汽裡往四周噴。
深海主宰者被火網兜了個正著。
高溫射流打在祂背甲的鱗片上，鱗片一層層裂開，灰白色的血從裂縫裡湧出來，在沸騰的海水裡散成一團團灰霧。
祂往深水區鑽，火網跟著往下壓，下壓到三十丈深的時候射流威力開始衰減，可祂的鱗片已經被剝掉了大半，觸手尖上焦黑捲曲，往水裡一戳就碎。
“跑得倒是快。”
季天把炮管收回去，機甲屈膝，兩條鐵柱腿上的活塞往下壓，蒸汽從膝蓋關節的排氣口噴出來，然後整個人彈射出去。
鐵灰色的龐然造物從礁石群上方掠過，落進淺水區，激起的水花濺到數里外。
雪莉和珍妮站在礁石上，被那陣水花兜頭澆了一身。
“師父這是要把海燒乾嗎？”
雪莉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看著那片還在沸騰的海面。
珍妮把雪莉無意間甩過來的水擦掉，指著那具機甲落水的方向。
“師父也下海了，那隻怪物跑不動的。”
……
機甲的腳底砸在海底泥沙上，陷進去半截，踢起來的泥霧把周圍幾丈的海水攪渾。
“你真當自己跑得掉？”
海水濾掉了金屬雜音，季天的神識在海水中倒是覺得自在。
機甲的左手抬起來，掌心炮口對準深海主宰者，炮膛裡的光線在海水裡亮得格外扎眼。
“這是你逼我的！”
深海的主宰者沒再跑了。
祂的形體在水裡開始膨脹，觸手往不同方向伸展，拉長，增粗，表面原本的鱗片變成了一層疊一層的甲殼，每片甲殼上都有凸起的稜線。
一條盤踞在海底的龐然巨物從泥沙裡立起來，八條觸手撐在海底，把整個身體往上頂，觸手之間連著半透明的蹼膜。
胸腹部的甲殼疊成三層，每一層都有數尺厚，甲殼縫隙裡往外滲著暗綠色的光。
頭顱扁平，兩側各排著三顆副眼，正中間的主眼是一顆巨大的暗紫色晶體，晶體裡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
它太大了。
立起來的時候，機甲站在它面前像一隻鐵做的猴子站在大象面前。
“既然追到海底來了，那就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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