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步兵舉著盾牌和長矛，盾牌上的漆已經刮花了，長矛的尖端在日光下泛著金屬冷光。
後排的騎兵排成幾列，馬匹被勒在原地，蹄子刨著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側翼的弓手把箭搭在弦上，弓身斜指天空。
再往遠處看，平原盡頭還有更多旗幟在移動，灰塵連成一片灰色的幕布，把天邊遮了一半。
冷兵器。
全是冷兵器。
可這片戰場的規模已經大到視線所及之處都是血與火。
地面上散落著折斷的矛杆和裂開的盾牌，幾處還在燃燒的輜重車把黑煙送上天空，更遠處的平原上有屍體堆成的矮堆，雙方都還沒來得及收。
戰場中央的動靜不太一樣。
兩道人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一道裹著暗紅色的光，一道裹著青白色的光。
暗紅光的那位手裡握著柄比人還高的巨劍，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氣浪掃過地面把黃土犁出一道淺溝。
青白光的那位雙手持槍，槍身細長，格擋的間隙裡槍尖連點，把巨劍的力道卸到側面。
從氣息來看，兩人都是半神層次。
兩位半神打到哪裡，哪裡的地面就塌下去一塊，周圍的士兵早早退開，留出一片方圓數十丈的空地。
巨劍手一劍劈空，劍鋒砸在地面上，整片平原抖了一下，裂縫從落點往外爬了十幾步遠。
長槍手趁著這個間隙槍尖連刺三下，巨劍手側身避開兩下，第三下擦著肩甲滑過去，帶出一片暗紅色的碎屑。
季天的目光從戰場中央的兩位半神身上移到更遠處的旗幟陣列，“先繞開。我們是來接人的，不是來打仗的。”
“師父，那邊。”雪莉往戰場東側指了一下。
……
風靈月影宗，後山石徑。
緹婭從廣場東頭晃到西頭，又從西頭晃回東頭，短靴在青石板上踩出噠噠的響聲。
她手裡握著根剛從路邊折的枝條，枝頭的葉子被晃得翻來覆去。
剛剛帶她參觀完宗門的奧菲莉婭坐在古松下的石凳上，面前攤著龜甲和羊皮紙，正往地圖上標註宗門周圍新增的陣紋節點。
緹婭繞到石凳旁邊，彎腰把腦袋探到地圖上方。
“奧菲莉婭大人，想不想跟緹婭小妹去找騙子先生？”
奧菲莉婭把羊皮紙往旁邊挪了挪，避開緹婭垂下來的銀白長髮。
“一點都不想。緹婭，你逾矩了。”
緹婭把枝條往地圖邊緣一擱，蹲下來和奧菲莉婭平視，“昨晚你跟著我裝醉的時候可不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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