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雲層被三道意志從正中撕開,裂口一直延伸到天穹盡頭,露出底下不屬於人間的三種顏色。
三位神明的神國。
【戰爭之神】的神國被鍛造成一座城池的形狀,城牆由插滿箭矢的甲冑堆疊而成,城池中央立著一座由斷劍與折矛熔鑄成的王座。
地面震顫,鐵蹄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從地底深處湧來,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的未至之戰中湧來。
【資訊與工業之神】的神國倒是簡單許多,各種資料化作資訊洪流到處跑,還有零星的機器作點綴。
而正對著這兩片神國的,是一團混沌的銀白色光。
那團光裡什麼都有,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部落圖騰柱、篝火堆、獸皮帳篷、祖先的骨殖、祭司的骨串、薩滿的鼓面、巖壁上的手印、還有無數張正在仰望天空的臉,那些臉在不斷變換。
光團邊緣還在膨脹,不斷有新的東西從部落民的方向湧進來,每一個新湧進來的念頭都在讓光團長大一圈。
三尊神明的形體在各自的神國中凝聚。
戰爭之神的形體由鎧甲與兵器拼成,面孔藏在面甲之下,看不見五官,只有一雙眼睛從面甲縫隙裡往外看著,目光落在哪裡,哪裡的空氣就開始震顫。
【原始人,你向本王宣戰,勇氣可嘉。可你腳下那些部落,本王只需一個衝鋒就能踏平。】
資訊與工業之神的形體由資料與齒輪構成,面孔被無數層晶格包裹,每一層晶格都在以不同的速度重新整理,說話時所有晶格同時發聲,疊成金屬迴響的合聲:
【不屬於你文明的記憶?這就是你反擊的底氣嗎?】
最初之神的形體沒有固定形狀,銀白光團裡不斷冒出一張張臉。
祂的聲音好似幾百萬人同時開口,嘈雜、混亂,直接蓋過了另外兩尊神明的聲音:
【吾現在比你們強大,鎮壓爾等——】
話未說完,【資訊與工業之神】便率先出手。
【冗餘者,流放、驅逐】
祂的形體在資料洪流中散開,化作無數層晶格,在同一瞬間完成演算,所有運算結果匯成一股,往【戰爭之神】的神國中間一插。
是的,【資訊與工業之神】的演算結果告訴祂,必須在戰爭開始時便消滅這位愈戰愈強的存在!
門的形狀從兩側往中間合,像一隻正在合攏的蚌殼,【戰爭之神】那座甲冑城池正好卡在蚌殼中間,城牆上的箭矢開始往門裡掉。
門瞬間合攏。
戰爭之神的神國被推入門中,門的縫隙裡最後漏出來的是一聲鐵蹄踏碎地面的悶響。
【下一個】
另一扇門從銀白光團腳下裂開,門縫裡伸出無數條資料鏈,把光團往門裡拽。
光團被拽進門框的瞬間,門板合攏,門縫裡最後擠出來的是一聲混雜著鼓面、骨串和篝火的怪響。
兩扇門同時消失。
兩位神明都被流放到其它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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