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期的靈力漫過戰場，漫過丘陵，漫過山脈與河流，貼著這顆星球的地表與天穹，無聲無息地鋪滿了整個世界。
金色的光紋在雲層之上流轉，遠看像有人把一顆星球泡進了熔金裡。
從這一刻起，這顆星球上的每一個角落，抬頭都能看見同一片天空。
天空正中央，立著一道被金光托起的人影。
看不清眉眼，看得清威嚴。
高遠、浩渺、無法戰勝。
所有生命都本能地明白，這份力量隨便動一動，他們和腳下的土地就會一起消失。
可奇怪的是，沒有人害怕。
“我們……為什麼要打這一仗？”
前排一個斷了三根手指的老兵，忽然問出了聲。
沒人回答他。
於是佇列裡第二個、第三個士兵，也開始想這個問題。想著想著，握矛的手就垂了下去。
對面山丘上的部落祭司同樣如此，憑空想象出來的神明消失了。
兩側的戰線，在同一個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旗幟。
祭司臺上，老院長仰著頭，單片眼鏡的裂縫裡映著那道天穹上的人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臥槽，這年輕人，臥槽！”
自己在上一個世界裡時常聽到這麼個感嘆詞，當初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這下倒是明白了。
……
機械王國的所有機械在同一秒宕機。
機械王國的金屬城邦裡，巡邏的獨眼機器停在街口，光板樓宇一塊塊暗下去，半空的飛行器成片墜落——
城裡所有機器人都保持著行走的姿勢定格，管道的嗡鳴停了，廣播裡那句迴圈了不知多少年的“讚美【資訊與工業之神】”卡在“讚美”兩個字上，沒了下文。
墜落前被一層看不見的託力輕輕接住，擱在屋頂上。
無憂城同樣暗了下去，整座城安靜得像一口深井。
然後一道刺耳的脆響，從城東的住宅區傳出來。
一扇窗的玻璃在方才的震動裡碎了，碎片劃過一個小姑娘的胳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口。
疼是其次的。
小姑娘捂著胳膊跑出房間，看見媽媽站在走廊盡頭，保持著端水杯的姿勢，眼眸裡暗藏的光滅了。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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