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徒勞地揮舞了一下那柄早已握不住的彎刀,刀噹啷落地。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後仰倒,重重砸在染血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這位曾經縱橫草原、南侵以來令無數楚軍將領頭痛的蠍族大將軍。
此刻仰面朝天,雙眼兀自圓睜,望著那毒辣的、無情照耀著屍山血海的烈陽光。
口中嗬嗬作響,鮮血不斷從口中和肋下、肩部的巨大傷口中湧出,迅速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血泊。
他臉上的刺青在血汙下扭曲,最終,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只剩下死不瞑目的空洞。
周圍殘餘的蠍族士兵,眼見主將陣亡,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崩潰。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乞降;有人發出絕望的哭嚎,轉身奔逃,旋即被追上來的楚軍刺死。
更有少數死忠分子發出最後的嚎叫,撲向楚軍,很快便被淹沒。
馮木蘭收劍入鞘,微微喘息,看著地上公孫翼的屍體,臉上並無太多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完成任務後的肅穆與疲憊。
她抬眼環顧四周,喊殺聲已迅速平息,代之以楚軍清掃戰場、收攏俘虜、補刀未死敵軍的嘈雜聲。
目之所及,盡是蠍族騎兵的屍骸和破損的旗幟,曾經喧囂震天的戰場,終於漸漸沉寂下來。
“傳令,”
馮木蘭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迅速清點傷亡,救治我軍傷員。”
“俘虜另行看管,收斂我軍將士遺骸,好生安置,至於敵軍屍首……”
她瞥了一眼漫山遍野的蠍族屍體:“集中焚燒,深埋,以免滋生疫病。”
張世傑提著滴血的長刀走來,臉上帶著激戰後的亢奮與一絲後怕:
“娘娘,公孫翼部已全軍覆沒!我軍大勝!”
馮木蘭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了東南方,長亭坡的方向。
那裡的天空,似乎也被煙塵籠罩。
“此地戰事已了,”
馮木蘭沉聲道,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張將軍,柳將軍,立即整頓兵馬,清點可戰之兵,補充飲水箭矢。”
“重傷者留於城中休養,我們要以最快速度,馳援陛下!”
張世傑臉色微微一變,小聲道:“娘娘,已經過去數個時辰,馬上天就要黑了,陛下那邊,不知情況如何。”
馮木蘭眼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隨後卻又堅定起來,沉聲道:
“陛下若是危機,必定有訊號箭出現,如今沒有訊號箭出現,說明陛下那邊無礙!”
張世傑鬆了一口氣:“若是如此,那我等需儘快趕去!”
“沒有了蠍族騎兵威脅江淮城,我軍可集中力量,將唐軍,蠍族騎兵以及幽州叛軍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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