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輝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他的命令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下,傳播效果大打折扣。
前方衝不動,後面被猛捅,兩側又出現包抄的楚軍騎兵,頭頂還有不斷落下的弩矢。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蠍族騎兵中飛速蔓延。
原本還算統一的衝鋒叢集,開始分裂、潰散。
有的試圖轉向迎戰趙羽,有的還想往前擠,有的則茫然地向兩側無頭蒼蠅般亂撞,正好撞上馮木蘭派出的包抄騎兵。
馮木蘭麾下的包抄騎兵,戰術執行極其精準。
他們並不與混亂的蠍族騎兵過多纏鬥,而是利用速度和區域性優勢,不斷驅趕、分割,將一股股試圖向外突圍的小股敵軍重新逼回核心區域,
同時牢牢卡住幾個關鍵的、可能通往更開闊地帶的口子。
趙羽的部隊在初步鑿穿後陣後,並未停留原地廝殺。
而是在趙羽的指揮下,迅速向兩翼展開,如同銀色的潮水向兩側漫延,與馮木蘭派出的包抄騎兵逐漸靠攏、銜接。
他們一邊戰鬥,一邊有意地控制著衝擊的節奏和方向,將更多的蠍族騎兵向中心區域壓迫。
在馮木蘭冷靜的全域性排程與趙羽部奮不顧身的正面猛攻配合下,一張巨大而致命的包圍網,以驚人的效率迅速合攏、收緊。
鷹嘴彎前的這片區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喧囂的屠宰場。
中心是越來越擁擠、越來越絕望的蠍族騎兵,他們失去了所有衝擊空間,人擠人,馬撞馬,建制完全被打亂,指揮幾乎失靈。
外圍,則是不斷壓縮空間、步步緊逼的楚軍步騎與弓弩手組成的銅牆鐵壁。
銀白色與玄黑色的楚軍陣營,如同兩道不斷合攏的鋼鐵巨閘,將中間那團掙扎的黑色牢牢鉗制在越來越小的死亡區域內。
箭矢弩從外向內傾瀉,長戟從防線上不斷突刺,騎兵在外圍遊走獵殺任何試圖突出重圍的散兵遊勇。
赫連輝的狼頭大纛還在,依舊在混亂的中心區域倔強地飄揚,但已失去了引領方向的能力,更像是一個絕望的象徵。
赫連輝本人被親衛死命簇擁著,左衝右突,卻發現自己彷彿陷入了流沙。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每移動一步都異常艱難,放眼望去,盡是楚軍森嚴的陣列和部下驚恐扭曲的面孔。
合圍,已成定局。
剩下的,便是最後的絞殺與清掃。
趙羽與馮木蘭,這兩位楚軍中最鋒利的長矛與最堅固的後盾。
在晨光與血火中,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戰術配合,將北境大患赫連輝及其主力,徹底鎖死在了這片無名的原野之上。
赫連輝那縱橫草原的野心與兇悍,在此刻,似乎已經能聽到命運的喪鐘,在楚軍震天的喊殺聲中,隱隱敲響。
赫連輝環顧四周,目之所及,盡是不斷收攏的楚軍陣線與部下驚恐絕望的面容。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戰馬悲鳴聲,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構成了這片死亡之地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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