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重大,朕想聽聽諸位愛卿的高見。”
話音甫落,左側武將列中,一個洪亮而帶著急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陛下!末將以為,此時正該一鼓作氣,北伐李唐!”
出列的是冉冥。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此刻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聲音如同洪鐘:
“我大軍新破唐軍主力,陣斬胡酋,擒殺叛逆,士氣正盛,如日中天!”
“而唐軍連遭慘敗,李世明惶惶如喪家之犬逃歸,其國內必定震恐,軍心渙散!此乃千載難逢之良機!”
“若此時班師,豈不等於縱虎歸山,給了李唐喘息之機?”
“待其恢復元氣,整頓軍備,他日再戰,又不知要耗費多少兵馬錢糧,犧牲多少的將士性命!”
“陛下,兵貴神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末將願為先鋒,直搗長安!”
冉冥性格火爆,主張繼續進攻,符合其一貫的作風,也代表了部分渴望建功立業、徹底解決北方威脅的將領心聲。
緊接著,另一位身形高大、面容沉穩的老將也踏前一步,正是關雲。
他抱拳道:“陛下,冉將軍所言不無道理。我軍雖疲,然哀兵必勝!”
“唐軍新敗,其頹勢已成。若此時北進,挾大勝之威,可收摧枯拉朽之效。”
“且中原九國,僅餘楚唐,此乃天下一統之最後關頭,若遲疑不進,恐生變數。”
“末將附議冉將軍,當繼續進兵。”
關雲資歷老,威信高,他的表態,使得主張繼續進攻的一方分量加重。
然而,反對的聲音隨即響起,而且來自更令人矚目的方向。
薛懷德緩緩出列,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聲音不高,卻帶著歷經滄桑的穿透力:
“陛下,老臣以為,韓將軍之議,方為老成持國之道。”
他看了一眼激動得面紅耳赤的冉冥和麵色凝重的關雲,繼續道。
“我軍新勝不假,然此勝,乃是以二十餘萬忠勇將士的鮮血與江淮乃至北疆無數百姓的苦難換來的慘勝!”
“兵力折損近三分之二,糧秣軍械消耗巨大,將士身心俱疲,亟需休整補充,此為一。”
他轉向北方,目光深邃:“唐軍雖敗,主力受損,然其關中根基未動,山河之險未失。”
“李世明雖敗,仍是唐朝皇帝,若我大軍深入,其必號召全國抵抗,戰事必成膠著。”
“我軍懸師遠征,補給線漫長,若戰事遷延,銳氣消磨,後果不堪設想,此為二。”
薛懷德最後看向楚寧,語氣懇切:“陛下,微臣最憂者,乃國內之患。”
“叛王楚軒雖誅,然其經營多年,黨羽是否肅清?朝中是否有與其暗通款曲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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