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捋了捋鬍鬚,緩緩道:“陛下要的是糧草,前線吃緊,糧草短缺,這是明擺著的事。”
“咱們若是不給,他定會動怒。但若是給得太多,他又會覺得咱們好欺負,以後只怕會變本加厲。”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有人主張硬抗,有人主張順從,有人則猶豫不決。
廳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烈,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蕭遠靜靜地聽著,半閉著眼睛,手中的柺杖輕輕點著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那聲音不重,卻彷彿有一種魔力,讓眾人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諸位!”
蕭遠終於開口,蒼老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老朽說幾句。”
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蕭遠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歷經世事的睿智光芒。
他緩緩道:“前線吃緊,這確實是事實。凌大人遇刺,陛下震怒,這也是事實。”
“若是不配合朝廷,陛下一怒之下,只怕咱們八大世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王崇連忙道:“蕭老所言極是,可若是咱們親自過去,難免會被陛下拿捏。”
“到時候,他要多少糧草,咱們給還是不給?給了,傷筋動骨;不給,抗旨不遵,這可如何是好?”
蕭遠微微頷首,正要說話——
“啪!”
一聲巨響,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袁紹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來。
他滿臉漲紅,聲如洪鐘,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不去吧?依我看,咱們八家聯合起來,一起跟陛下談!”
“他要糧草,咱們給一些,但不能太多!他要是敢為難咱們,咱們就……”
“就什麼?”蕭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袁紹的話戛然而止。
他望著蕭遠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才是揚州真正的定海神針。
他連忙收斂了怒氣,低下頭去:“蕭老,晚輩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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