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抗回到陸家府邸時,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上,卻驅不散籠罩在陸家上空的陰霾。
陸抗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血絲,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他大步走進議事廳,召集了家中所有核心成員——族中長輩、各房管事、在外經商的掌櫃,足足十幾人。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眾人分坐兩側,面色各異。
有的滿臉焦慮,有的低頭沉思,有的則偷偷交換著眼色。
陸抗站在主位之前,目光掃過眾人,深吸一口氣,將州衙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十天之內找不到證據,陸家滿門抄斬”時,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十天?這怎麼可能!”
“皇帝這是要逼死我們陸家啊!”
“二爺,您怎麼能答應呢?這不是把陸家往火坑裡推嗎?”
議論聲、抱怨聲、嘆息聲混成一片,吵得不可開交。
陸抗猛地一拍案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厲聲道:“夠了!”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抗身上,有人畏懼,有人不滿,有人則帶著一絲期待。
陸抗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十天時間,確實緊。
但不答應,大哥三天後就要被問斬,答應,至少還有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我們陸家必須抓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更加冷厲:“現在,我需要你們動用所有的關係,去調查那五名刺客的來歷,去查那一萬兩銀子的來龍去脈,去查那塊玉佩到底是誰偷的。
不管是碼頭、紅樓、客棧,還是賭場、酒樓、茶館,凡是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都要去查。
凡是可能知道內情的人,都要去問。不管花多少銀子,不管得罪什麼人,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站起身,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二爺,您說的這些,老朽都明白,可咱們陸家在揚州雖然有些根基,但其他世家也不是吃素的。
這麼大規模的排查,必然會觸動他們的利益,萬一發生爭執,鬧出亂子來,那可如何是好?”
陸抗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三叔公,您說的我都知道。但您要明白——這件事關係到我陸家的生死存亡。
十天之內找不到證據,陸家滿門抄斬,一個都活不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誰敢阻攔我們調查,就是想要我們陸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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