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熾烈如火,毫無遮攔地傾瀉在葭萌關前的曠野上。
關城兩側的山峰陡峭如削,灰白色的岩石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光芒,山腰處幾棵枯松斜斜伸出,枝葉被曬得捲曲,彷彿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山谷間沒有一絲風,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悶熱得令人窒息。
偶爾幾隻烏鴉從關城上空飛過,發出沙啞的啼鳴,在峽谷中迴盪,更添幾分肅殺。
楚寧策馬立於高坡,目光如鷹,一寸一寸地掃過葭萌關的每一處細節。
他注意到城牆上的磚石並非整齊劃一,有些地方顏色較深,顯然是後來修補過的——李敬退守此地後,必定日夜加固。
城牆上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箭樓,箭樓的窗戶開得極小,只容弓弩手探出半身,既能射擊又能防護。
垛口後面隱約可見唐軍士兵的身影,他們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斑駁的光點,刀槍林立,戒備森嚴。
吊橋高高掛起,粗大的鐵鏈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鏽跡,橋板上的鐵釘密密麻麻,閃著寒光。
護城河寬約三丈,河水幽暗,看不清深淺,但楚寧知道,水下一定佈滿了鐵蒺藜和竹籤。
關城後方,山勢更加險峻,峭壁如刀削,連猿猴都難以攀爬。
那條蜿蜒的山路隱沒在樹林中,只能隱約看到幾段,彎彎曲曲,彷彿一條巨蟒盤踞在山腰。
“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楚寧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他轉過身,望向趙羽,“若是我軍硬攻,你覺得需要多少人?”
趙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陛下,末將粗略估算,若是強攻,就算十萬大軍全部壓上,也未必能攻下來。”
“關城前的曠野太窄,一次最多隻能展開兩三千人。”
“而城上滾木擂石充足,弓箭手層層疊疊,我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就算攻到城下,雲梯也難架上去,護城河太寬,填河就需要大量土石和時間。”
“而這段時間,我軍將士就是城上弓弩手的活靶子。”
馮木蘭眉頭緊鎖,望著那座雄關,輕聲道: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比如派人攀爬兩側的山峰,繞到關後?”
趙羽搖了搖頭:“兩側山峰太陡,沒有攀爬的路。”
“就算有幾個身手好的能爬上去,也帶不了多少兵力,少量人馬過去,不過是送死。”
楚寧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關城後面的山路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卻什麼也沒說。
他調轉馬頭,淡淡道:“不急,先看看唐軍有什麼動靜。”
“李敬此人用兵謹慎,他不會一直被動防守,只要他露出破綻,朕就有機會。”
“先回營,看看對手是否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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