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關內,帥府。
暮色已深,燭火搖曳,將李敬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陳猛面色鐵青,匆匆走進帥府,鎧甲上的鐵片隨著急促的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大帥,楚軍在城外喊話,說……說哥舒涵將軍的援軍已在落鳳坡全軍覆沒,五萬人死了三萬二,哥舒將軍也被陣斬。”
“弟兄們人心惶惶,士氣低落,末將雖然下令禁言,但恐怕下面的弟兄已經在私下議論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眼中滿是焦慮,額頭上青筋暴起。
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面色平靜如水,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聽完陳猛的稟報,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將茶杯輕輕放在案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這是楚軍的攻心之計,故意散佈謠言,想動搖我軍心。”
“傳令下去,就說這是謠言,不可信,誰敢再議論,軍法從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陳猛:“你也要穩住,不要自亂陣腳。”
陳猛心中一凜,連忙抱拳道:“遵命!”
他正要轉身離去,卻見一名士兵急匆匆跑進帥府,臉上滿是驚惶,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士兵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份書信,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幾乎語不成句:
“大帥,不好了!前方急報,哥舒涵將軍率領的援軍在落鳳坡遭遇楚軍伏擊,全軍……全軍覆沒!”
“只有數千人逃回,哥舒將軍也被陣斬了!這是前線送來的急信,請大帥過目!”
此言一齣,帥府內瞬間死寂。
李敬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道不可置信的驚駭,手指微微顫抖。
他一把奪過書信,展開瀏覽,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字跡,手指越捏越緊,臉色越來越白,最後如同死灰一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陳猛也湊過來,看到信上的內容,雙眼失神,嘴唇哆嗦著,喃喃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援軍沒了,糧草也沒了。”
“趙羽的騎兵還切斷了我們的退路,葭萌關成了孤城,我們還能撐多久?”
李敬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要把所有的震驚和憤怒都壓下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中只剩下陰沉和決絕,如同寒冰下的暗流。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冷厲如鐵:“既然楚寧兵出險招,那本帥就見招拆招。”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著落鳳坡的位置,聲音冷厲如鐵,一字一頓:
“趙羽雖然打贏了,但他自己也損失慘重,兩萬騎兵,現在最多隻剩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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