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杭城。
武存的行宮外勒馬時,馬鞍上還掛著從城西堤壩工地帶回來的泥漬,衣襬翻卷著貼在腿側,顯然是一路策馬趕過來的。
行宮門口的守衛按刀上前兩步,攔在馬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的臉,但手沒有從刀柄上放下來:
“武大人,行宮重地,入夜之後無急事不得入內。”
武存翻身下馬時靴子踩在石階邊緣,差點沒站穩.
他伸手扶了一下門框才穩住身形,語氣裡的急迫比平時快了一倍:
“我接到訊息,城內有流民要配合寧城那邊的韋家餘孽發動叛亂,事態緊急。
我要立即求見貴妃娘娘,請務必通傳。”
守衛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怠慢。
那個按住刀柄的守衛側頭對旁邊的人點了一下頭,門側的小門便被從裡面打開了。
守衛側身讓出通道,語速快而簡潔地交代了一句:“請隨我來,我帶你進去。”
武存跟在守衛身後穿過兩道院門和一條連廊,靴底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腳步,在廊道的轉角處衣襬擦過竹簾邊沿,帶出一陣細密的聲響。
守衛將他引到正殿門前便退開了,武存沒有停頓,直接邁過了門檻。
殿內燈火比外面亮些,凌非煙坐在案後,手邊放著一卷剛翻開的冊子。
她見武存進來並沒有起身,但目光在落到他神色的一瞬間便明白了這不是尋常的彙報,開口沉聲問道:
“武大人深夜來行宮,是堤壩那邊出了岔子,還是城內有別的動靜?”
武存在案前站定,氣息還沒完全喘勻,但還是急忙說道:
“娘娘,微臣接到訊息,城內有流民暗中串聯,準備配合寧城的韋家殘部發動叛亂。
人已經在聚集了,今夜或者明早就會有動作,微臣來請示娘娘如何應對。”
凌非煙聽完這句話,面色沒有明顯的波動,她合上那捲冊子放在案角,神色淡然:
“區區流民,本宮何懼之有?
陛下離京之前留下了兩千御林軍在行宮,戰甲和兵器都是齊整的,城牆上的射口和弓弩也備著,不是擺著看的東西。
他們若是敢來,本宮就讓他們知道行宮不是他們能碰的地方。”
武存的眉頭沒有鬆開,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雖然仍然保持著臣子對貴妃應有的恭敬,但語氣裡的急迫顯然沒有因為凌非煙那番話而緩解:
“娘娘,流民的數量不在少數。
微臣接到的訊息上說,城裡城外聚起來的人至少有五六千,還在增加。
行宮雖然有兩千御林軍,但守久必失,若是對方圍而不攻,把行宮和城內的通道斷了,到時候糧道一斷,局面就會被他們拖住。
不如趁著對方還未集結完畢,娘娘先行離開行宮,移駕城北的安全處所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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