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京都城安靜得有些反常。
街面上巡邏的差役比平日多了一倍,但盤查的力度反而鬆了些,不再像前幾日那樣見人就攔、見鋪就搜。
孟之敬和朱兵的人已經把重心全部轉到了青原山的佈防上,城內只留了少量人手維持日常巡防。
趙羽的騎兵白天在城外操練,晚上回營歇息,沒有再遇到異常動靜。
飛翼軍那邊,陳到把傘具又逐件檢查了一遍,起飛點周圍的枯草清理乾淨了,風向旗插了四支,每天早晚各測一次風向和風力。
一切都在按照預定的安排推進,平穩得讓人覺得之前那兩場夜襲像是隔了很久的事。
上元佳節這天,天還沒亮透,京都四門便按計劃封了三條,只留南門供百姓出入。
觀閱的人群從卯時起就開始往青原山方向移動,官道上漸漸擠滿了人,有拖家帶口的,有結伴同行的,也有獨自揹著乾糧佔位置去的。
孟之敬的人在南門和官道入口處設了兩道檢查,百姓依次排隊入內。
身上帶的東西被翻檢一遍,有人揣在懷裡的酒壺被攔下暫存,有人腰間的短刀被收走登記,隊伍雖然走得慢但秩序不亂。
辰時剛過,宮門大開。
楚寧坐在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上,明黃色的龍袍外罩了一件玄色披風。
身後跟著沈婉瑩、武曌、馮木蘭三人的馬車,凌非煙的馬車在最後面,車簾半卷著,她靠在車內的軟墊上,透過簾縫看著外面的街景。
三個孩子騎著小馬跟在楚寧馬後,楚天坐姿端正,楚英東張西望。
楚秀寧一身緊身的騎裝,腰間別了一柄短刀,混在趙羽的騎兵後隊裡,遠遠地朝前面探頭探腦。
街道上已經被禁軍提前清空,兩側鋪面的門板關得嚴實,偶有從縫裡透出來的目光落在隊伍身上又迅速縮回去。
隊伍沿著主街往南門方向走,馬蹄聲和車輪聲在空曠的石板路面上格外清晰。
出了南門之後,景象驟然變了。
官道兩側擠滿了百姓,黑壓壓的人頭從城門一直延伸到青原山方向。
有人舉著自制的彩旗,有人抱著孩子騎在脖子上,看見皇帝的儀仗出來時,人群中爆出一陣潮水般的呼聲。
趙羽騎在最前面,目光從官道兩側的人面上掃過去,手按在刀柄上沒有松過。
白馬騎兵分列在隊伍兩側,銀甲在冬日的薄霧中連成兩道斷斷續續的亮線。
隊伍在人群中穿行,走得不快,但一路平穩。
到了青原山腳下時,趙羽先翻身下馬,指揮騎兵在觀閱區外圍列成一道鬆散的警戒線,把人群擋在官道兩側的空地上,留出了中間通往山腳的通道。
楚寧在馬上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青原山不高,從山腳望上去能看見山頂那片平坦的開闊地和插在邊沿的幾支風向旗。
山腳的觀閱區已經搭好了一排木架和布棚,棚內擺了座椅,是給皇室和官員準備的。
他翻身下馬,走到凌非煙的馬車旁邊,伸手掀開車簾。
凌非煙扶著車框慢慢下來,手搭在楚寧的臂彎上站穩,隆起的腹部在寬鬆的外袍下已經藏不住了,但步子還算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