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德本人在陣中還在揮舞方天畫戟，但動作明顯慢了，甲冑上的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城頭上的楚軍士兵紛紛朝蘇列的方向湧過來，有人攥著刀柄喊了一聲：
“蘇千夫長！讓末將帶人下去！薛將軍要被他們殺光了！”
旁邊一個老兵也跟著喊：“開城門！放吊橋！末將帶一隊人衝下去把薛將軍接回來！”
又一個年輕士兵把弓從肩上摘下來攥在手裡，嗓門都變了調：
“蘇大人！再不救薛將軍就來不及了！末將願為先鋒，死了也認！”
十幾個士兵圍在蘇列身邊，有人開始朝城樓臺階方向走，有人已經在往自己腰上綁繩索準備從城牆上吊下去。
蘇列站在垛口後面，朝城下看了一眼。
薛懷德的三千人被圍在城牆根下，外圍的士兵被一排一排地砍倒，首級被朝城門口扔過來，城門前的石板上已經堆了三十多顆。
他轉頭朝城牆內側看了一眼，城門內側的守軍已經把門閂抬起來了一半，就等著他下令開門。
蘇列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朝城下喊了一聲：“薛將軍！末將開門接你進來！”
薛懷德在陣中抬頭朝城頭方向吼了一聲，嗓門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開！守城！”
蘇列攥著垛口的磚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朝城下看了一眼那堆首級，又朝城牆內側看了一眼已經抬到一半的門閂，朝圍在身邊的士兵們掃了一圈。
他嘴唇動了兩下，最終沒有說出“開門”兩個字。
眼看蘇列遲遲沒有下令，楚軍士兵頓時就不幹了。
城頭上的士兵越聚越多，有人把刀往地上一插，撲通跪在蘇列面前，嗓門帶著哭腔：
“蘇將軍！薛將軍在城外被他們一刀一刀地砍，咱們在城頭上看著不動，還算什麼兵！”
“你不開門，末將就撞死在垛口上！”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士兵也跟著跪了下去。
有人把刀橫在自己脖子上，有人攥著弓弦往脖子上繞，有人跪在蘇列腳邊磕頭磕得額角滲血，嘴裡喊著：
“蘇將軍開城門”。
後面幾十個士兵跟著跪了一地，城道上的磚面被膝蓋磕出一片悶響。
有人喊：“你不開門我們就死在這兒！”
有人把刀尖對準自己胸口。
蘇列站在垛口前面，朝跪了一地的士兵掃了一圈，又朝城下看了一眼。
薛懷德的三千人已經被殺得只剩不到一千，外圍的士兵被砍倒之後首級被扔到城門口，城門前堆的首級已經快五十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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