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帶著白馬騎兵回到劍門關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三萬騎兵從北門魚貫而入，馬匹的蹄鐵在城內的石板路面上踩出一片疲憊而沉悶的聲響，銀甲上的菸灰和血垢在晨光中泛著暗色的啞光。
趙羽騎在佇列前面，長槍橫擱在鞍前，面上被煙燻得灰撲撲的，但精神還算撐得住。
楚秀寧跟在他側後方，頭盔摘了夾在腋下，頭髮被風吹得散亂，左臂的舊傷重新包紮過，袖口上透著一層淡淡的血色。
隊伍在城內校場上解散歸營之後，趙羽帶著楚秀寧直接去了帥府。
楚秀寧已經在正堂裡等著了，面前攤著連夜送回來的幾份斥候急報，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薛懷德站在案側，馮木蘭坐在偏座上，關雲和冉冥也在堂內候著。
趙羽進堂後拱手行禮，沉聲道：“陛下，末將帶白馬騎兵三萬，昨夜奔襲柔然中軍大營。
末將分兵十路從十個方向同時突襲，衝亂了他們的營柵和糧草區，燒了西面倉廩五座和露天糧堆大半。
前後與柔然預備隊交手約一個時辰，天亮前從北面缺口撤出。
我軍陣亡四百七十三人，傷六百餘人，馬匹折損兩百餘匹。
柔然方面陣亡約三千人，糧草損失約一萬五千石，具體數目還要等後續斥候核實。”
楚寧聽完之後微微頷首，把手中那盞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頷首道：
“三萬騎兵奔襲百里，衝了十五萬大軍的中軍大營，燒了糧草，打亂了他們的陣腳，自己只折了不到五百人，這一仗打得利索。”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趙羽臉上移到站在側後方的楚秀寧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趙羽，你把功勞往秀寧身上推，朕看得出來。
分兵十路的法子是她想的，但帶隊衝鋒、排程撤兵、斷後設伏，全是你在做，不過……”
他的目光在楚秀寧臉上停了一息：“這丫頭這次確實有幾次靈機處置。
分兵十路的主意是其中之一，還有在草甸上被圍的時候沒有慌，槍也捅翻了幾個柔然人。
之前擅自出城的錯，朕就不追究了，功過相抵，今後再犯，兩罪並罰。”
楚秀寧站在趙羽側後方，聽到最後一句時肩膀鬆了一線，拱手躬身道：
“謝父皇，孩兒記住了。”
楚寧朝她揮了一下手：“下去歇著吧，把傷處理了，接下來還有仗要打，別帶著傷硬撐。”
楚秀寧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正堂。
馮木蘭也跟著站起來，朝楚寧微微欠了一下身便跟了出去，顯然是去照看楚秀寧的傷勢。
楚秀寧和馮木蘭出去之後，楚寧把手中的涼茶擱在案角，目光重新落在趙羽臉上，語氣裡的排程從方才的表揚轉成了正事：
“達幹陀的中軍大營被衝了一次，短時間內不會再分兵出去襲擾了。
但朕擔心他會換一種打法，派騎兵繞到我們的糧道上截運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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