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帶著一萬白馬騎兵從東面草場繞過來時，斛律勒的兩萬伏兵已經徹底鬆懈了。
丘陵後面的窪地裡升起了十幾堆篝火，火光把那些正在蹲著啃乾糧的柔然騎兵照得清清楚楚。
馬匹被卸了鞍子放在草地上打滾，騎手們靠著馬鞍或者石頭坐著，有人把頭盔摘下來擱在膝蓋上，有人把靴子脫了倒裡面的碎石。
丘陵坡頂的警戒哨位只剩了兩個人在來回走動，目光也不再朝東面草場方向掃，更多時候是低頭看著腳下的坡面。
整個窪地裡瀰漫著一股吃完飯準備拔營北撤的鬆散氣息。
趙羽在東面草場的矮丘後面勒住了馬，朝身後的白馬騎兵佇列掃了一眼。
一萬騎兵已經列好了衝鋒陣型，銀甲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冷冽的暗光，長槍平端，馬匹的響鼻被前面的騎手伸手按住。
趙羽朝身後壓低聲音道：“分三隊，第一隊從正面衝，射三輪箭再突陣。
第二隊從南面繞過去截住他們的退路，第三隊從北面堵住他們朝主力靠攏的方向。
第一輪箭雨之後立即衝鋒，不要給他們拿兵器的時間。”
三個校尉應聲分頭帶隊朝三個方向散開。
趙羽自己帶第一隊從正面壓上去。
一萬騎兵從東面草場的矮丘後面湧出來時，馬蹄踏在乾硬的草皮上捲起一片灰黃的塵土。
斛律勒的警戒哨最先看見了東面草場上那片正在逼近的銀白色騎兵佇列，他猛地從坡頂朝窪地裡喊了一聲：
“東面！騎兵！”
但喊聲還沒傳到窪地中間，趙羽的第一隊已經衝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內。
前排的騎兵從腰間摘下弓弩，朝窪地裡正在蹲著啃乾糧的柔然騎兵射出了第一輪箭矢。
箭雨從東面草場的斜坡上傾瀉下來，釘在篝火旁邊的人群中。
一個正在低頭啃餅的柔然兵被箭射穿了後頸，餅從手裡滾落在地上。
另一個剛站起來想朝馬匹方向跑的，被第二支箭釘在大腿上，膝蓋一彎跪在了篝火堆裡，火星和炭灰濺了一身。
第二輪箭雨緊跟著落下來，比第一輪更密。
窪地裡的柔然騎兵大半還蹲在地上沒有反應過來，有人手裡還攥著乾糧袋，有人還在彎腰穿靴子。
箭矢從四面八方射進來，將最近幾堆篝火旁邊的人成片放倒。
有人朝拴馬的枯樹樁方向跑，被從北面繞過來的第三隊截住了去路，箭矢從側面射來，將跑在最前面的幾個釘在樹樁旁邊。
第三輪箭雨覆蓋了窪地中央，將那些試圖朝坡頂方向跑的人射翻在坡面上。
三輪箭雨過後，趙羽把弓弩掛回鞍側，長槍從鞍前摘下平端在手中，朝身後喊了一聲：
“衝！”
第一隊白馬騎兵從東面斜坡上衝入窪地，銀甲在火光中連成一道流動的光帶，長槍如林朝前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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