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主力在柔然暫營南面五里處紮下營盤時，天色已經暗了。
白馬騎兵的營帳列在最前面，銀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薛丁山的步兵營帳鋪在中段。
冉冥的神機營把投石機和床弩架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關雲的陌刀隊護著後營和輜重區。
楚寧的中軍大帳設在營地北面的一處矮丘後面，帳頂的龍旗在夜風中獵獵翻卷。
柔然暫營的帥帳裡，達幹陀正站在案前等斥候的訊息。
帳簾掀開時，一個斥候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稟報道：“可汗，楚軍的運糧隊今晚會到。
探子跟了一路，兩千人押著六十多輛糧車，走的是南面官道，沒有騎兵護送，只有少量的弩手跟在車隊兩側。
按照他們的速度，半夜之前能到楚軍營地。”
達幹陀的眼睛在燭火中猛地亮了一下。
他朝案面上拍了一掌，嗓門在帳內震了一圈：“兩千人押六十輛糧車，沒有騎兵護送。
楚寧這是把糧食直接送到本汗嘴邊來了！”
他朝帳門口喊了一聲，“去把獨孤渾叫來！”
獨孤渾從帳外進來時甲冑已經穿好了，但面上帶著一層連日奔波之後的疲憊。
他在案前站定，拱手道：“可汗。”
達幹陀指著案面上的斥候急報，語氣裡的興奮壓不住：“楚軍的運糧隊今晚到，兩千人押六十輛糧車，沒有騎兵護送。
你帶五千騎從東面繞過去，在半路截住他們，把糧車全部燒了。
楚軍主力剛到草原，糧草就被燒了，他們計程車氣一定大跌。這一仗不用打，他們自己就得亂。”
獨孤渾沒有立刻應聲。
他站在案前沉默了兩息，開口時語氣裡的判斷很直接：“可汗，末將覺得這事蹊蹺。
楚軍明知道我們在盯著他們的糧道，還只派兩千人押六十輛糧車？
趙羽的白馬騎兵就在前面五里處紮營，派幾百騎出來護送糧車用不了半個時辰。
他們不派騎兵護送，只放兩千弩手押車，這不合常理。
末將懷疑這是楚寧故意放出來的誘餌，等我們的人去截糧的時候，趙羽的白馬騎兵從側面殺出來。”
達幹陀的面色在燭火中變了一變。
他盯著獨孤渾看了兩息，嗓門從胸腔裡壓出來：“誘餌？楚寧剛到草原，營盤還沒扎穩，他拿什麼設誘餌？
拿他自己那點糧草當賭注？獨孤渾，你上次在河灣損失了斛律勒的兩萬人，本汗沒有追究你的責任，你現在倒好，膽子越打越小了。
兩千人押六十輛糧車，你帶五千騎過去，就算趙羽的白馬騎兵真的來了，你打不過還跑不回來？”
獨孤渾的脊背挺了一下，但語氣仍然沉穩：“可汗，末將不是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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