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楚軍大營剛剛安靜下來。
各營的篝火被壓得只冒暗紅色的光，哨兵在營柵內側來回走動，遠處的草場上偶爾有夜鳥掠過，叫兩聲便沒了。
楚寧在中軍大帳裡剛把明日的行軍路線圖收起來，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是馬蹄踏地的悶響從四面同時壓過來。
他掀簾走出來時，趙羽已經從側帳衝了出來，銀甲都沒來得及穿全，手裡攥著長槍。
“陛下，柔然人襲營！四個方向都有騎兵，馬速很快，已經壓到營柵外面了！”
趙羽朝營門方向掃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楚寧站定之後朝四周看了一眼，營柵外面的火光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亮起來。
火把的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晃動的暗紅色弧線，馬蹄聲的密度極大，不像是一小股騷擾。
他開口時語氣裡的判斷很乾脆：“不要出去。”
“四個方向同時壓上來，達幹陀是想逼我們出營列陣，在開闊地上用騎兵衝散我們。
傳令各營，守在營柵內側，不要出營追擊。
神機營和陌刀隊守中段，白馬騎兵守東面，薛丁山守南面，朕的中軍守北面，都守住營柵，等他們衝。”
對方這麼晚來突襲，必定是有所依仗，在不清楚情況下，不能貿然出戰。
何況對方是騎兵，他們要是去營外作戰，是會吃虧的。
穩妥起見，還是在營內防守最保險。
傳令兵分頭朝各營跑去。
趙羽撥馬朝東面營柵方向去了，薛丁山從南面營帳後面帶著人朝南面營柵壓過去，關雲的陌刀隊在中段營道上列好了橫陣。
各營的守卒從帳篷裡湧出來，在營柵內側結陣，長槍從柵欄縫隙中伸出去，弓弩手蹲在柵欄後面朝外面的火光瞄準。
柔然騎兵衝到營柵外面時被長槍和箭矢逼停，馬匹在柵欄前面來回盤旋，衝不進來，但也沒有退，四個方向的壓力一直持續著。
冉冥守在中段偏北的神機營陣地上。
幾十架投石機和床弩排成兩列，操作手們蹲在器械旁邊等著命令，冉冥自己站在最前面那架投石機的底座上，朝北面營柵方向張望。
他聽到北面營柵外面傳來的馬蹄聲忽然變了節奏，不像方才那樣密集地朝營柵衝，反而朝兩側散開。
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北面草場上壓過來，像是有大群牲畜在朝營柵方向奔跑。
冉冥猛地轉頭朝北面營柵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中那片正在逼近的輪廓比馬匹低矮一些，背上馱著什麼東西，跑動時左右搖晃。
最前面幾頭牲畜的尾巴上綁著浸了油的草把，火苗在奔跑中朝後扯成一條條晃動的光帶。
冉冥愣了一瞬才認出那是駱駝。
幾十頭駱駝被草把上的火苗驚得朝前狂奔，背上馱著不知道什麼東西，跑起來比馬匹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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