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骨渾從王庭衛隊裡挑了二十五個兵卒，五個一組。
這些人被分派到烏洛蘭、紇奚、賀蘭、紇骨和奚部五個大部落，外加幾個小部落也各派了兩三個。
出發之前紇骨渾把這些人叫到帳前，挨個叮囑了一遍：“到了各部的營地裡，把冊子攥在自己手裡。
點人的時候一個一個數，數完了當場在冊子上畫勾，不許別人代筆。
各部管你們吃住，但要是有人往你們手裡塞銀子皮子，當場扔回去，回頭報給我。
誰收了東西替人遮掩，可汗說了，連他一起辦。”
派到紇奚部的五個兵卒頭一天晚上就遇上了事。
步孤真讓人抬了一罈馬奶酒和一包風乾羊肉送到他們住的帳篷裡，說是給弟兄們接風。
領頭的兵卒把酒和肉原封不動退回了步孤真的帳前，朝送東西的管事說了一句：
“步孤真首領的心意我們領了，但可汗有令，在部落裡管吃管住就行，別的一概不收。
冊子上的數目我們會按實數報，首領不用操心。”
管事把話傳回步孤真耳朵裡時，步孤真坐在帳內把酒碗擱在案面上愣了一會兒，最終朝管事擺了一下手：
“算了，不收就不收。
讓下面的人把各戶的男丁數老老實實報上去，別耍花樣了，王庭的人盯著呢。”
賀蘭部那邊更直接一些。
咄苾讓人給派來的五個兵卒各送了一張上好的羊皮，說是天冷了給弟兄們鋪著睡。
領頭的兵卒把羊皮卷好，第二天一早當著賀蘭部管事的面放回了咄苾帳前的臺階上，嗓門不高但周圍幾個帳篷的人都聽見了：
“可汗派我們來是點人的，不是來收皮子的。
咄苾首領要是真心疼弟兄們，把各戶的男丁數報實了，比送什麼都強。”
咄苾從帳裡走出來，朝臺階上的羊皮看了一眼，又朝那個兵卒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沒說什麼，朝管事擺了一下手：
“按實數報。”
烏洛蘭部在烏洛蘭亥死後被王庭接管，派去的五個兵卒直接住進了部落的庫房旁邊。
他們把冊子鎖在箱子裡，白天一戶一戶敲門點人，晚上把冊子帶回帳篷壓在枕頭下面。
烏洛蘭部的管事是烏洛蘭亥的遠房侄子，頭兩天還想在冊子上做手腳，被兵卒當場翻出來兩處對不上的數目。
管事還想爭辯，兵卒把冊子朝桌上一拍：
“你叔父的首級還掛在王庭門口，你想跟他一樣？”
管事閉了嘴，後面幾天老老實實按戶報數。
兩天下來，各部落報上來的壯丁數目彙總到紇骨渾手裡時，他對著冊子從頭到尾加了一遍，又核了一遍，拿著冊子朝王庭大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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