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把陌刀從肩上放下來拄在地上，粗聲道：“末將也認為該殺。
柔然人跟我們對陣的時候沒留過活口，劍門關外面的村子他們連孩子都沒放過。
我們要是留他們，對不起那些死在城下的弟兄。”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的東西更硬了一層：“而且這些俘虜裡能拿刀的三千多人。
萬一押在路上鬧起來，我們還要分兵看著他們，不如一刀切了省心。”
趙羽等三個人說完了才開口，語氣比前三人緩了一層：“末將覺得不能全殺。
那兩個營地裡搜出來的俘虜，老弱婦孺佔了兩千多，能拿刀的青壯只有三千出頭。
這兩千多老弱婦孺裡，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他們沒拿刀跟我們打過仗，殺了他們，末將下不去手。
而且把兩千多老弱婦孺全砍了，傳出去對陛下的名聲不好聽。”
馮木蘭從側座上站起來，朝楚寧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陛下，臣妾也認為不能全殺。
趙將軍說得對，老弱婦孺跟拿刀的青壯不一樣。
陛下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劍門關的百姓剛安頓好，江南的百姓也在看著。
如果把兩千多老弱婦孺全殺了，傳出去，百姓會怎麼看朝廷？
臣妾建議把青壯年處置掉，老弱婦孺放回去，讓他們自生自滅。”
楚寧聽完了所有人的話，手指在案面上緩緩叩了兩下，沒有立刻表態。
隨後，轉頭朝坐在側位的楚秀寧看了一眼，開口時語氣裡的東西不輕不重：
“秀寧，你說說你的看法。”
這段時間，他這個女兒倒是蠻老實的，他想看看對方有沒有想法。
既然帶出來，那自然是要好好教導一番。
楚秀寧從側座上站起來，把韁繩在掌中攥了一下，聲音裡的條理很清楚：
“父皇，青壯年男子有戰鬥力，放了他們，他們回到部落裡重新編起來就是柔然人的兵。
下次再打的時候，他們還會拿刀跟我們拼命。
這些人不能放，該殺。但老弱婦孺沒有戰鬥力，放了他們，他們連拿起刀跟我們打的力氣都沒有。
把他們放回部落去，讓他們自生自滅。草原上冬天缺糧少草，他們自己撐不撐得過冬天看他們自己的命。
這樣一來，我們省了糧食，也不用背殺老弱婦孺的罵名。
但放回去之前要讓他們跪下臣服，今後不得再反，否則格殺勿論。”
楚秀寧知道這是父皇的考驗，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她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楚寧聽完之後微微頷首，把案面上的戰報朝案角推了推，語氣裡的決斷已經落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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