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沒有平日出徵時的喧鬧。
數以萬計的大員漢民自發聚集在港口。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眼中都憋著一團火。
南洋屠殺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大員。死在巴達維亞的，有他們的鄉黨，有他們的遠親，有同宗同源的漢家血脈。
校場上，兩萬八千名水師將士列陣。
鐵甲森森，長槍如林。
鄭森一身山文甲，大步走上點將臺。
沒有長篇大論的誓詞。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
鄭森一揮手。
兩名親衛抬著一個木箱走上高臺。
木箱開啟。
鄭森彎腰，從裡面挑出一件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件血衣。
一件屬於三歲孩童的褂子。原本的蔥綠色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黑，上面還殘留著刺刀捅穿的破洞。
火把的光照在血衣上，那暗紅色的血跡刺痛了每一個人的眼睛。
“這是巴達維亞送來的。”
“這件衣服的主人，三歲。被荷蘭人的刺刀，挑死在街頭。”
鄭森將血衣放下，又拿起一本被血水浸透的名冊。
“五千三百條人命。”
“老弱婦孺，一個沒留。”
“紅毛鬼的總指揮範·德·蘭說，大明水師敢下南洋，來一艘，沉一艘。”
鄭森一把抽出腰間佩劍，劍指蒼穹。
“我大明，自太祖開國，從不受辱！”
“林大都督有令！南洋的血債，必須用紅毛鬼的命來填！”
“今日出徵，不破敵港，誓不生還！”
鏗！鏗！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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