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英停了手。
她扔掉短刀，從身後親兵手中接過鐵槍。
噗哧。
鐵槍頭貫穿喉嚨，將皇太極釘死在木樁上。建奴最後一位可汗，頭顱無力地垂下，徹底斷了氣。
薩哈廉崩潰地大哭起來，滿語的咒罵混雜著絕望。
高桂英轉頭看向薩哈廉，刀光一閃，薩哈廉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人頭滾落。
高桂英拖著槍，緩緩走回臨時行轅。
林淵站在夜風中，看著她走近。
看見面前的林淵，高桂英挺直的脊背突然垮了下去。
高桂英雙手死死抱住林淵的腰，臉埋在他的衣襟裡。
起初是壓抑的抽泣，接著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歸化城死去的數萬軍民，被擄掠的婦孺，她強撐了這麼多年的硬殼，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林淵伸出手，輕輕拍著高桂英顫抖的後背。
“哭吧。哭完，這事就翻篇了。”
高桂英哭累了，趴在林淵懷裡沉沉睡去。
林淵抬手示意帳外的女親兵進來，將高桂英扶到榻上，蓋好軍毯。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襟上的淚痕，走出大帳。
眼神越過廣場，看向夜空中高懸的明月。
“曹變蛟。”曹變蛟單膝抱拳。
“找個地方，把兩個人埋了吧。”林淵語氣有些唏噓，“畢竟也是一代梟雄。”
“遵命！”
夜色漸深。大阪城的餘燼仍在燃燒，冒出縷縷青煙。
林淵走到港口廢墟的最高處。海面上，大明水師的五十餘艘鉅艦燈火通明，連成一片鋼鐵長城。
“圓性。”林淵喚道。
“卑職在。”穿著破僧袍的圓性從陰影中走出。
“那個斷了腿的天皇，還活著嗎？”
“回大都督，隨船軍醫已經接了骨。命保住了，只是嚇破了膽，一直縮在船艙裡發抖。”
林淵冷笑。
“膽子小才好控制。找個乾淨的艙室把他供起來。這可是我們用來號令日本諸藩的好招牌。告訴軍醫，用最好的藥，他現在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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