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都不許退！給我頂住！”
朱純義揮舞著腰刀亂砍，卻被身後湧來的人流直接撞倒在地。
北伐軍連步兵衝鋒都沒用，涿州城防便宣告崩潰。
城門內，譁變迅速蔓延。
一名千總舉著帶血的刀，踩在一個文官屍體上大吼：“世子爺扔下咱們自己跑了！還守個屁！搶府庫！拿了銀子趕緊滾！晚了連命都沒了！”
數千潰兵紅著眼衝向府庫，砸開大門，瘋狂搶奪庫銀和布匹。
城內頓時大亂，到處都是打砸聲。
朱純義從人堆裡爬起來，兜鍪早已不知去向，魚鱗甲的肩帶在踩踏中扯斷了半邊。他知道大勢已去，扯開胸前的甲扣，連甲帶袍一起剝下，抓過一名癱倒在地的家丁，剝下對方的青色棉襖胡亂套上，帶著十幾個親信衝向北門。
出了北門，是一片覆蓋著白雪的荒野。
朱純義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狂奔，只求能逃回京城。
奔出三里，前方官道被兩側土坡夾成一線。
朱純義剛衝進坡道，兩側雪堆驟然炸開——數百名騎兵從積雪與枯草偽裝下躍起，披風抖落的雪沫在空中飛揚。
馬蹄轟鳴。
曹變蛟提著長槍立於正中，坐下戰馬噴出兩道白氣。他身後，五百重甲鐵騎封死了整條官道。
朱純義一行人急忙剎住腳步。
曹變蛟居高臨下看著這十幾個人，連槍都不屑抬起。
“全抓了。”
幾十名騎兵縱馬衝出，一個照面便將朱純義的親信全部打翻在地。
兩名騎兵逼近，一左一右探身抓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凌空提起。
朱純義雙腳離地的瞬間，襠下一熱。
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在雪地上暈開一片汙黃。尿騷味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他整個人癱軟了，嘴裡發出破碎的嗚咽：“饒……饒命……”
“曹將軍饒命！小的是成國公世子，家中有的是銀子，小的什麼都招，什麼都說！”朱純義伏地搗蒜般磕頭。
曹變蛟嫌棄地揮了揮手。
“綁了，帶去見大都督。”
未時三刻，涿州城四門大開，迎接北伐軍入城。
涿州府衙大堂。
林淵端坐在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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