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冷的。
刮過南京城外大校場，捲不起一點沙塵。
地面早被三萬雙戰靴踩得梆硬。
三萬大軍列陣。一萬重甲鐵騎，五千步兵，五千火器營，外加一萬輔兵。不是沒有更多。九邊、南洋、遼東，處處要人鎮著。
但三萬百戰精銳，夠了。
方陣後方，一百門大小火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北方。
林淵踩著木梯，一步步走上三丈高的誓師臺。
“一個月前。”
林淵的聲音順著風，傳得很遠。
“有人在我成親的日子裡，派刺客來殺我。”
“刺客沒殺成我。但我爹——魏忠賢，死了。”
林淵的目光掃過前排的曹變蛟、方啞刀，掃過那些跟著他從南洋殺到漠北的驕兵悍將。
“有人說讓我找個曲阜孔家的替死鬼，或者打出‘清君側’的旗號。說這樣，天下讀書人能接受，朝廷能接受，大家都能留個體面。”
“去他媽的體面！”
“我爹這輩子，淨了身，斷了根，替大明守了二十年的家。抄貪官的銀子修城牆，用私印走軍械保邊關。他手上有髒，有血，有見不得人的東西。但寧遠城頭那二十四門炮，每一門都是他催著運過去的。”
“這樣一個人，死在自己兒子的婚宴上。死在一支從紫禁城射出來的毒箭下。”
“而那個下令的人——”
林淵拔出刀，刀尖指向北方。
“那支毒箭的主子，不在曲阜，也不在江南。他就在北方，就在紫禁城。”
“朱由檢。”
“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皇帝。”
造反。
沒有粉飾，沒有藉口。為了一個太監爹，大都督要掀了皇帝的龍椅。
“你們手裡的刀，本該去砍建奴，去砍羅剎，去砍洋人。”林淵俯視全場，“但今天，我要你們拿它去把大明朝那個爛透了的根，給我挖出來！”
曹變蛟單膝跪地，百斤重的鐵甲砸在地上。
“願為大都督赴死！”
方啞刀刀鋒直指蒼天：“殺進京城！替魏公報仇！”
三萬人同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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