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乾清宮內極冷。
啪！
一本明黃色的摺子被狠狠砸在金磚上，順著光可鑑人的地面滑出老遠。
“動搖軍心！他這是在動搖軍心！”
崇禎瘦削的臉頰因充血而漲紅，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奏摺。
“他到了潼關，一仗未打，竟敢上摺子告訴朕，軍心散了？民心失了？”
崇禎指著殿下跪著的幾名朝臣。
“林淵在關外熬了幾鍋粥，就能讓三萬秦軍連刀都拿不穩？這是藉口！這是孫傳庭挾寇自重，在逼朕！”
內閣首輔跪在最前面，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
他膝行上前兩步。
“皇上息怒。孫督師折中所言，秦軍確已斷糧。林淵賊子狡詐，以重金買通河南百姓送糧，又以家書亂我軍心。若不急調糧草安撫，潼關恐有不測啊！”
“糧？你找朕要糧？”
崇禎氣極反笑，幾步走下玉階。
“戶部尚書呢！你告訴首輔，國庫裡還有多少銀子！”
崇禎怒吼。
戶部尚書跪在後排，冷汗浸透了官服。
“回……回皇上，太倉現銀，不足九萬兩。這還是連京營下個月的半餉都扣下，才湊出的數。”
九萬兩。
林淵在洛陽福王府裡抄出的銀子，是這個數目的五十倍。
崇禎跌坐在玉階上，大口喘著粗氣。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低著頭。
他袖口裡藏著三張當票。
今早差小太監出宮，偷偷把後宮兩件宣德爐和一副宋畫死當換來的幾千兩碎銀，用來給宮女太監們買炭過冬。
這大明的天下，如今只值當鋪裡的那點碎銀了。
“沒錢就不打仗了嗎？”
崇禎眼神透出一股偏執。
“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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