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宮。
砰！
一隻青花纏枝茶盞狠狠砸在金磚上。
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駱養性的臉上。
他趴伏在地，紋絲也不敢動。
崇禎披著半舊的常服，臉色鐵青，眼底佈滿了因長期熬夜而生出的紅血絲。
他手裡死死攥著杜勳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密奏。
“盧有貳心！”
“好一個盧有貳心！”
崇禎的聲音尖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天雄軍是大明最後的精銳！”崇禎一把將密奏砸在駱養性的官帽上，“他停在漳河三天！三天按兵不動！任由那假太監的叛軍在保定府耀武揚威！”
“養寇自重！他這是在觀望！在待價而沽！”
崇禎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皇上。”駱養性嚥了口唾沫，“據錦衣衛暗線回報，天雄軍確實斷糧了，士卒一日兩餐吃的是米糠。盧督師……或許是真打不了。”
“住口！”
崇禎目光釘在駱養性身上。
“孫傳庭也說打不了，結果呢？幾口肉鍋就把大明精銳全送給了林淵！洪承疇也說打不了，連人都讓林淵生擒了！”
“都是藉口！他們就是欺朕在深宮，以為朕的刀不利了！”
崇禎逼視著駱養性：“朕問你，盧象升的家眷現在何處？”
駱養性硬著頭皮答道：“回皇爺。盧母李氏年過七旬，半月前攜盧妻及幼子避亂，如今客居在大名府城外二十里的盧家莊。”
崇禎沒有立刻說話。
他轉過身，盯著御案上那盞還在燃燒的殘燭。燭淚淌了滿桌，凝成一片狼藉。
殿內安靜了幾息。
崇禎的手指在御案邊緣叩了兩下。
“他盧象升不是重孝嗎？不是自詡忠義無雙嗎？”
崇禎的聲音反而低了下來，低得讓駱養性後脊發涼。
“朕倒要看看，他的忠心，抵不抵得過他老母和妻兒的命。”
撲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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