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河南岸。
天雄軍大營死氣沉沉。
一萬步卒已經連熬了三天米糠。
餓肚子的士兵眼神木然。
中軍帳外，點將臺。
監軍太監杜勳披著狐白裘，面前的條案上擺著一盤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
肉香順著風飄進營盤。
幾名站崗計程車卒嚥下發苦的唾沫。
盧象升站在臺下，嘴唇凍得發青。
“盧督師，三日期限已到了。”
杜勳用匕首割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咱家剛收到京裡飛鴿傳書。皇爺雷霆震怒。”
杜勳拿起尚方寶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盧象升。
“令堂與尊夫人，昨夜已被錦衣衛‘請’出宛平縣。皇爺說了，你若再按兵不動，盧家老小，一體同罪。男丁腰斬，女眷充教坊司。”
盧象升死死盯著杜勳。
雙拳攥緊。
周圍十幾個天雄軍將領齊齊握住刀柄。
“杜公公。”
盧象升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天雄軍斷糧三日。士卒沒有力氣舉刀。此時強渡漳河，迎戰北伐軍重甲鐵騎，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
杜勳猛地一拍桌子，指著盧象升的鼻子。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盧象升難道想看全家老小人頭落地？！”
盧象升慢慢閉上眼睛。
他這半輩子，為大明流過血，中過箭。
他不怕死。
但他不能看著七十歲的老母和三歲的幼子因為他被送上刑場。
“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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