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山上的風很硬。
通往山頂的石階已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林淵抬起右手。
身後的重甲鐵騎轟然止步。
“封鎖煤山。”
林淵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可聞。
“喏！”
曹變蛟按刀領命。
林淵攏了攏身上的玄色大氅。
他只點了曹變蛟和周平兩人，順著石階緩步登山。
山下的紫禁城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那些曾經代表著皇權至高無上的飛簷斗拱，此刻在風雪中顯得破敗不堪。
玄黑色的北伐軍戰旗，已經插上了承天門的城樓。
半山腰，壽皇亭旁。
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在風雪中光禿禿地立著。
樹下，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正凍得直哆嗦。
他踩在一塊半人高的太湖石上，手裡死死攥著一條三尺長的白綾，正努力往粗壯的樹枝上拋。
拋了三次，都因為風大，滑了下來。
離他不遠處，崇禎站在雪地裡。
披頭散髮，身上的龍袍沾滿了泥汙和暗紅色的血跡。
他左腳穿著金絲雲龍靴，右腳卻赤著。
腳底板踩在尺許厚的積雪裡，已經凍得發紫。
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紫禁城的方向，嘴裡無意識地囁嚅著什麼。
“咯吱，咯吱。”
腳步聲逼近。
王承恩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慘白。
“護駕！萬歲爺快走！”
王承恩尖叫一聲，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擋在崇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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