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斗膽，將彈劾魏忠賢最烈的三十七人，列於此冊。”
他抬起頭，直視著崇禎。
“奴婢以為，可下一道旨意。”
“凡彈劾魏忠賢者，忠心可嘉，然為證清白，需先自清。”
“著令三日內，將自家田產、商鋪、錢莊賬目，盡數呈報戶部核查。”
“若查無實據，朝廷重賞，以彰其忠。”
“若查出……”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贓款充公，按律嚴辦。”
崇禎一把奪過名冊。
他的目光在紙上移動，眼睛越睜越大。
三十七個名字，三十七位他眼中的社稷之臣。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用硃筆標註了家產的估值。
最少的，十萬兩。
最多的，已過百萬。
崇禎捏著紙張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不住地顫抖。
“這些人……他們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啊！”
林淵深深低下頭。
“奴婢只知道一件事。”
“萬歲爺的內帑，還差整整兩百萬兩，才能填上九邊軍餉的窟窿。”
“邊關的將士，已經半年沒拿到足餉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崇禎心中最後那點溫情與幻想。
他緩緩閉上眼睛。
胸膛的起伏漸漸平息。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裡面所有的掙扎、憤怒、失望，全都消失不見。
只剩下死寂。
一種比寒冬更刺骨的死寂。
“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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