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游擊將軍祖澤潤剛要下定決心，準備拼命。
林淵冰冷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孫元化，把大炮推上來，送這幫兄弟上路。”
兩門粗大的紅衣重炮被炮兵推拉著塞進甕城門洞，炮口對準前方密集的騎兵。
祖澤潤臉上的肌肉抽動，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這條街最寬不過四丈，六百騎兵擠在裡面極為擁擠，火炮轟擊過來，實心彈會在人群中造成大量傷亡，整條街的人都會遭到重創。
他後槽牙咬出聲響，權衡利弊後，最終還是憋屈地把馬刀插回刀鞘。
“都……下馬。”
六百關寧鐵騎徹底喪失了鬥志，全部翻身下馬，兵器扔在地上發出叮噹聲響。
騎手們沿著長街兩側，跪伏在地，從甕城到主街，整整跪了兩條街的人。
李定國騎在馬上，雙眼圓睜。
他在講武堂聽過無數關寧鐵騎的傳聞，號稱能跟八旗兵正面交鋒的精銳，大明朝耗資最大的軍隊。
如今卻連衝鋒的勇氣都沒有，全都跪在地上。
城樓上，祖大壽用力撐著牆，看著自己苦心經營二十年的遼東軍隊，毫無反抗之力地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吳三桂在旁邊死拽著他的袖子。
“叔父，快下去吧，再不下去，他下一炮就衝城樓開火了，保住命要緊啊！”
祖大壽痛苦的閉上雙眼。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守寧遠，城頭箭矢密集落下，他提著一把刀，身上受了七處傷，強行擊退三波建奴，那時候他以為只要手裡有刀，任何人來犯都會付出代價。
二十年後，手中的刀失去作用，引以為傲的骨氣也蕩然無存。
這種整齊劃一的火器戰法，將他一輩子的驕傲徹底摧毀，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絕望的念頭，以往的戰法已經過時，血肉之軀根本無法阻擋這種火器軍隊。
他睜開眼，整個人顯得極為蒼老，背脊佝僂，一步步走下城樓，腳步踉蹌。
走到林淵馬前三步遠的位置，這位威震遼東的總兵雙膝彎曲，重重跪地。
“末將……有罪……怠慢了欽差，請大人治罪。”
林淵坐在馬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風雪打在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沒有任何動作。
祖大壽足足等了十個呼吸，沒等到半句回應，額頭的冷汗混著雪水往下淌，滴進眼睛裡引發刺痛也不敢擦拭。
他硬著頭皮抬起頭，試圖用前線戰局找回最後一點底牌。
“大人，遼東局勢危急，建奴不日就會南下，城裡將士雖有過錯，但關外還需要我們，大明還需要遼東軍！”
一聲脆響傳出，一疊厚厚的卷宗從馬背上甩落，直接砸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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