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地界，秋風如刀。
泥濘的官道上，兩萬多名流寇宛如行屍走肉，拖著潰爛的雙腿向西挪動。
“報——”
一匹探馬狂奔而來，連人帶馬一頭栽在張獻忠腳下。
“大王！鳳陽的騎兵咬上來了！後衛營五千弟兄……全沒了！”士卒吐出最後一口血，徹底沒了動靜。
張獻忠死死攥著韁繩。
五千人，半個時辰都沒撐住。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屠殺。
“跑！繼續跑！”張獻忠咬碎了後槽牙。
這已經是他們從駐馬店逃亡以來的第七天。
林淵的兵馬就像陰魂不散的惡狼，不緊不慢地吊在後面。
只要他們敢停下喘口氣，催命的火銃聲就會準時在身後炸響。
隊伍又折損了五千人，現在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三萬人。
天色擦黑。
前方出現了一片破敗的村落。
“義父，前面有個村子！弟兄們實在走不動了，進去搜點吃的吧！”孫可望聲音嘶啞。
張獻忠點了點頭。
幾千名餓紅了眼的流寇如蝗蟲般湧入村莊。
半個時辰後。
孫可望白著臉走出來：“義父……全空了，連口井都被填了死狗。”
中原的底子，早被戰亂和林淵的“堅壁清野”抽得一乾二淨。林淵在鳳陽設粥廠，直接把方圓百里的活人全吸走了，留給他們的，只有滿地荒涼。
四周計程車卒癱坐在泥水裡，眼神渙散。有人開始瘋狂啃食樹皮，有人盯著同伴的屍體猛咽口水。
絕望籠罩著人群。
“義父。”孫可望直挺挺跪在地上，“降了吧。”
四周鴉雀無聲。
“林淵發了告示，投降免死，管飽飯。”孫可望眼裡透著徹骨的絕望，“再這麼耗下去，咱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砰！”
張獻忠猛地一腳，直接把孫可望踹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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