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殘雪，蜀道難行。
兩萬四千名白桿兵，在崇山峻嶺間瘋了一樣狂奔。
有了林淵給的充足糧草，這支百戰之師，徹底回來了。
日行百里，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一路上，不斷有逃難的川民和被打散的明軍潰兵加入，短短半月，兵力直逼三萬大關。
但越往蜀中腹地走，全軍上下的氣氛就越是壓抑。
昔日富饒的天府之國，如今已是人間煉獄。
道旁的村莊燒成了焦黑的廢墟，殘垣斷壁間，隨處可見蜷縮成一團的焦骨。
有老人，有婦人，甚至還有不滿週歲的孩童。
秦良玉花白的頭髮被冷風吹亂。
她死死攥著馬韁，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馬背上。
“這幫畜生……”
四周的白桿兵將士更是雙目赤紅，活像一群即將暴走的野獸。
“報——！”
一騎探馬從前方狂奔而來，斥候的聲音淒厲得變了調：“老將軍！眉州急報！”
“賊將劉文秀正率兩千精銳在眉州屠城！他們把百姓往錦江邊趕，日殺千人，錦江的水……全紅了啊！”
轟！
這話就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所有白桿兵的天靈蓋上。
“劉文秀……”秦良玉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鳴如龍。
“馬祥麟！”
“末將在！”
“點三千精騎，給我充當先鋒！眉州距此還有一百二十里，哪怕是跑死在路上，也必須在天亮前給老身趕到！”
馬祥麟猛捶胸甲：“天亮前，趕不到眉州，末將提頭來見！”
“先鋒營，上馬！隨我殺！”
轟隆隆！
三千白杆精騎瞬間脫離大隊，衝破夜幕，朝著眉州方向疾馳而去。
……
眉州，錦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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