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反握住老太監的手：“爹，江南水土好得很，肥得流油。我帶您去看個好地方！”
馬車駛入南京城。
魏忠賢撩起車簾，看著街道兩側重新開張、人聲鼎沸的商鋪，看著那些告示牌前擠滿的百姓，眼底滿是震撼。
馬車最終停在城東。
一座氣派的門樓矗立在眼前，原本的牌匾被摘了，換上了一塊嶄新的木牌——“江南總督府第一糧倉”。
“這是……”魏忠賢眯起眼睛。
“原東林書院。”林淵語氣平淡。
魏忠賢猛地一僵。
東林黨！
他魏忠賢鬥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的死敵！那些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文官，有多少就是從這裡走出去，佔據了朝堂，差點要了他魏忠賢的老命！
“進去看看。”林淵扶著他邁過高高的門檻。
書院內，原本講經論道的講堂、清高雅緻的藏書樓，全被暴力拆了隔斷。
巨大的空間裡，堆滿了高高壘起的麻袋。空氣中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酸腐的墨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糧食的醇香。
“東林黨那些骨幹，基本都死在李自成的刀下了。活下來的幾個軟骨頭，也夾著尾巴逃去了福建。這裡，以後不再教那些空談誤國的學問了。用來裝糧食，挺好。”林淵隨口說道。
魏忠賢蹲下身，顫抖著手摸了摸地上的粗麻糧袋。
他再抬起頭，環顧這座曾經被無數讀書人視為聖地的書院。
一種極致的荒謬感，直衝天靈蓋。
“好！好啊！”
魏忠賢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糧倉裡迴盪。
“顧憲成、趙南星！你們這幫自命清高的狗東西，睜開狗眼看看！”魏忠賢笑得癲狂，“你們的聖賢書院，現在裝滿了你們最看不起的黃白俗物！”
笑著笑著，魏忠賢老淚縱橫：“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痛快！咱家這輩子，沒這麼痛快過！”
林淵走上前，反手握住魏忠賢乾枯的手掌。
“爹，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後頭呢。”
入夜。南京城牆。
深秋的風更冷了。
林淵披著黑色大氅，向北眺望。
夜幕下，大地蒼茫，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曹變蛟披甲戴盔，站在十步開外，按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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