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雨停了。
“大都督。”李巖大步推門而入，“京城急報，崇禎下旨，命天下藩王起兵勤王。”
“福建唐王朱聿鍵、廣西桂王朱常瀛跳得最高。尤其是唐王，已經在福州扯起‘監國’的大旗，連討伐咱們的檄文都發出去了。”李巖冷笑一聲，“他還下了血本，掏了兩百萬兩白銀砸給鄭芝龍。鄭芝龍集結了兩百艘戰船，號稱十萬水師，正沿海北上，直撲南京。”
“我正愁沒借口動他，他倒好，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林淵語氣玩味。
李巖神色倏然一沉：“還有件事。皇太極從盛京乘船潰逃，一路南下，竟然暗中跟鄭芝龍勾搭上了。鄭芝龍為了撈好處，直接把澎湖列島租借給了皇太極，讓建奴殘部在那兒喘息！”
“砰！”
林淵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機。
“好一個大明海防總兵！連漢家的疆土都敢借給建奴！傳令方啞刀，江南水師傾巢而出！去長江口布防，我要鄭芝龍這十萬水師，全他媽給我喂王八！”
“是！”
林淵目光微沉：“暗線動一動，把訊息遞給鄭森。告訴他，建奴是漢家死敵，他爹想當漢奸，問問他答不答應！他若跟著認賊作父，我連他一塊剁了；他若還分得清民族大義，我保他流芳百世。”
……
東海，波濤洶湧。
鄭家艦隊遮天蔽日，破浪前行。
前鋒旗艦的船艙內，海浪顛簸。
十五歲的鄭森雙手緊緊攥著桌上那封揉皺的密信。
“澎湖駐建奴，引狼入室。汝父貪利，欲賣國乎？漢家衣冠，豈容腥羶玷汙。大義與私利，皆在汝一念之間。”
鄭森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父親鄭芝龍那副唯利是圖的面孔。
“爹！建奴入關，屠我漢人百萬，您怎能把澎湖借給皇太極？！”
“你懂個屁！皇太極砸了三百萬兩買路錢！這天下亂成一鍋粥，誰給銀子，誰就是大爺！林淵斷了咱們在江南的財路，唐王給錢讓咱們打南京，那咱們就打！”
回憶如刀，刀刀見血。
鄭森雙目赤紅。
“來人！”他厲喝一聲。
艙門推開，幾名心腹將領快步走入。
“傳令！我麾下前鋒三十艘主力戰船，立刻脫離大隊。滿帆轉向，去南京！”
將領們面面相覷：“少將軍，咱們這仗不打了？這是要……”
“去投林淵！”鄭森擲地有聲，“我鄭森，生是漢家兒郎，死是漢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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