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拍在臉上，鄭森胡亂抹了一把，佈滿血絲的眼睛緊緊咬住遠處那艘荷蘭戰艦。
“退！”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回去向大都督覆命！”
若在以往，以他的烈性子早帶人衝上去了，但如今他懂得了什麼是軍令如山。
什麼叫謀而後動！
蒼山船一個靈巧的甩尾，在荷蘭人挑釁的零星炮火中，靈活地切出射程。
半個時辰後。
“鎮海號”底艙軍議室。
氣氛壓抑。
鄭森單膝跪地：“大都督，摸清楚了！馬公港外，十二艘紅毛鬼的蓋倫船。吃水極深，清一色雙層火炮甲板，單側炮位絕不下三十門！”
林淵負手而立，不置可否。
李巖上前一步，將一卷羊皮紙在長桌上抖開：“大都督，東廠密報。紅毛鬼駐大員的長官普特曼斯，已經跟皇太極達成了密議。”
“籌碼呢？”林淵眼皮微抬。
“紅毛鬼出軍火，換福建的絕對通商特權。皇太極許諾，只要建奴在福建站穩腳跟，日後大明沿海的絲綢、瓷器、茶葉，全歸荷蘭人壟斷。甚至……允許他們在大明沿海劃地築城！”
“砰！”
鄭森一拳砸在甲板上，雙目赤紅：“這幫紅毛鬼盤踞大員，劫我商船，殺我漁民，真把大明海疆當成他們家後花園了？！如今竟敢勾結建奴，大都督，此戰若不把他們連根拔起！”
方啞刀眉頭緊鎖，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比劃了一下。
“大都督，硬拼恐怕有難度。咱們船多，但多是福船改的。紅毛鬼那蓋倫船，橡木船殼厚，硬碰硬太吃虧。最要命的是他們的火炮射程極遠。真要在海上拉開陣勢對轟，咱們的火炮夠不著他們，只能被動挨打。”
艙內一片安靜。
眾將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林淵身上。
海戰不比陸戰，射程短一寸，就是單方面被屠殺。
林淵走到海圖前，露出一絲冷笑。
“夠不著？”
他冷笑一聲。
“那是老黃曆了。”林淵目光掃過眾將，“我這次拉來的新玩意兒，絕對能給這幫紅毛鬼一點小小的震撼！”
“李巖，給他們交個底，咱們的新炮，射程多遠？”
李巖腰桿一挺，聲音難掩興奮：“回大都督！咱們改良了火藥配方，用了最新的泥模鑄炮法，炮管內壁光滑，有效射程，比紅毛鬼的艦炮，至少遠出整整兩百步！”
“嘶——”
方啞刀和鄭森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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