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城門外，火藥燃燒的白煙遮蔽了視線。
松平信綱身前的三名旗本大將同時身中數彈，三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
“護主！”
殘存的數百名騎馬武士縱馬結成肉盾，死死擋在松平信綱外圍。
松平信綱趴在馬背上，任由家臣牽著韁繩狂奔。
耳邊全是血肉撕裂的聲音。他不敢回頭看。身後的羅城門前，幕府軍被壓制在城牆根下，慘遭單方面屠殺。
約莫一炷香後，突圍的隊伍衝過桂川。
松平信綱勒住戰馬，翻身下地。
他大口喘息，扯開外面那層殘破的具足甲片。貼身的白色內衣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這不是他的血，是替他擋箭的家臣的血。
“大人。”內藤正純捂著斷裂的左臂，跪在旁邊。
松平信綱抬起頭，環顧四周。
出發時一萬五千人的大軍，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群。沒有旗幟，沒有陣列。足輕們丟盔棄甲，坐在爛泥裡發抖。
“清點人數。”松平信綱聲音嘶啞。
不多時，內藤正純報上了數字：“步卒戰死、被俘或潰散七千餘人。三名旗本大將全部陣亡。騎馬武士折損過半。目前收攏的兵力，不足七千。”
松平信綱閉上眼睛。
一萬五千大軍，被建奴和浪人打得建制全無。
“退至山崎，紮營固守。”
入夜，山崎大營。
沒有篝火。幕府軍連生火做飯的膽量都沒有，生怕引來建奴的夜襲。
營地邊緣，十幾個黑影正躡手躡腳地搬開拒馬。
“站住。”
黑暗中，松平信綱提著太刀走出。內藤正純帶著一隊督戰隊舉著火把，將這十幾個黑影圍在中間。
是十幾名長槍足輕。他們揹著乾糧袋，丟了長槍。
“大人饒命！”領頭的足輕跪在地上磕頭，“建奴根本殺不死！他們是惡鬼！我們不想死！”
松平信綱走上前，沒有任何廢話，太刀力劈而下。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另外兩名足輕剛要起身反抗，內藤正純揮刀斬下。三具無頭屍體倒在血泊中。
“把腦袋掛在轅門上。”他目光掃過四周暗處那些窺探的眼睛，“再有言退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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