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戶們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大堂門剛一關上。
曹變蛟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大人，您是沒看見錢胖子那張臉，綠得跟地裡的韭菜似的。”
“韭菜嘛，割完一茬長一茬。只要根還在，就留著慢慢薅。”
“傳令下去。鳳陽的人到了，就下地幹活。”
……
十日後。
汾河谷地。
兩千輛大車排成長龍，碾著官道上的黃土，緩緩駛入太原城外的連綿大營。
車上裝的，是星夜兼程送來的三千石土豆種薯。
隨行的，還有兩千名滿臉滄桑但眼神精悍的鳳陽老農。
汾河兩岸，五萬畝荒灘已經被流民和降卒清理出了雛形。
林淵站在高坡上，迎著深秋的冷風。
坡下，一個斷了左臂的老農單手拎著柴刀，手起刀落，把一顆發芽的土豆切成四塊，塊塊帶著芽眼。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老農扯著破鑼嗓子，衝著圍成一圈的降卒吼，“切塊得沾草木灰！不沾灰，埋土裡就得爛！這玩意兒就是命！誰敢糟蹋一顆，老子拿鋤頭給他開瓢！”
降卒們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林淵滿意地收回目光。
“方啞刀。”
“在。”
“半個月。”林淵豎起兩根手指，“半個月內，這五萬畝地，必須全部翻耕、播種完畢。”
“大人，半個月……十五萬人連軸轉，怕是會累死人。”
“累死也比餓死強。”林淵頭都沒抬。
“是！”
林淵邊走邊吩咐：“在太原城西，圈一塊地。掛牌——講武堂山西分校。”
方啞刀一愣：“大人，這節骨眼上辦學？”
林淵嗤笑一聲：“靠發饅頭能收買一時，收買不了一世。從各營裡挑出十三到十六歲的半大小子，全塞進講武堂。”
“該教的兵法得教，但最關鍵的，讓他們徹底弄明白，到底是誰給了他們飯吃，誰給了他們地種。”
“我要把他們腦子裡的草莽氣洗得乾乾淨淨。這批人放出去，就是各營的基層軍官。到那時，這十五萬人，才真正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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