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荒野，秋雨連綿。
“砰！”
後方十里外，沉悶的火銃聲隔著雨幕砸過來。
走在隊尾的幾百名流寇渾身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往前擠。
李自成臉色鐵青。
三天。
從駐馬店一路南逃，天雄軍的追騎就像聞著血腥味的惡狼，死死咬著他們的尾巴。
短短三天，六千條人命填在了逃亡路上。
中軍大帳四面漏風。
“闖王，不能再這麼逃了。天雄軍咬得太死。前面就是淮河，大隊人馬渡河得要時間。一旦半渡時被官軍騎兵衝陣，咱們就得全軍覆沒！”
李自成死死盯著眼前的輿圖，頭也沒抬：“你有何計？”
牛金星餘光瞥向一旁的劉宗敏：“壯士斷腕。得留一員猛將，帶一萬人馬在新蔡死守一天，掩護主力過河。”
破廟內死一般寂靜。
斷後，說白了就是送死。
劉宗敏眼珠子立馬紅了。
他單手揪住牛金星的衣領，硬生生將這酸儒提到了半空。
“姓牛的！你他孃的讓老子去送死？！”劉宗敏唾沫星子全噴在牛金星臉上，“老營的弟兄還剩幾個？你個搖羽毛扇的狗東西，也敢拿老子的人命去填坑！”
牛金星雙腳亂蹬，一張臉憋得通紅，雙手死死扒拉著劉宗敏的鐵腕。
“放肆！”
李自成爆喝一聲，拔出腰間長刀。
“咔嚓！”
刀鋒劈碎了面前的木案。
劉宗敏動作一僵，一把甩開牛金星，轉頭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大步走到劉宗敏面前。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牛金星，只是死死盯著劉宗敏。
“宗敏。”李自成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鳳陽一戰，咱們二十萬大軍打沒了。張獻忠跑了。咱們現在，就是喪家之犬。”
他抬起雙手，重重拍在劉宗敏的肩膀上。
“牛金星說得對。不留人斷後，咱們誰也過不了淮河。”李自成眼眶泛紅，“別人斷後，擋不住天雄軍的火器。滿營將士，我只信你。”
劉宗敏死死咬緊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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