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指了指崖頂潛伏的火銃手：“你讀過兵書，應該知道大明的三眼銃和火繩槍。裝填慢，打完一發，敵人就衝到臉上了。”
李巖點頭。這是常識。
“但我手裡的傢伙，叫燧發槍。”林淵拍了拍槍托，“不需要火繩，靠燧石擊發。射程遠，穿透力強。”
林淵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畫了三條橫線。
“崖頂六十人，分三排。第一排射擊完畢，退到第三排裝填彈藥。第二排上前補位射擊，然後退後。第三排再上。”
林淵抬頭看著李巖的眼睛：“這叫三段擊。只要彈藥不斷，這六十個人，就能打出連綿不絕的彈雨。”
李岩心頭大震，腦子嗡的一聲。
這活閻王把打仗當算賬了？
他腦子裡迅速推演這個戰術。火器最大的弱點就是裝填時間的火力空白，如果真能做到無縫銜接，那衝鋒的敵人面對的，就是一堵永遠無法逾越的鉛彈牆。
拿冷兵器時代的血肉之軀去撞鉛彈牆？顯然不可能！
但讀書人的傲骨，讓李巖下意識地尋找破綻。
李巖指著兩側黃土坡：“林總督，你這火力網確實狠。但流寇不是傻子，萬一他們前鋒碰壁，不進穀道，直接分兵從兩邊山坡繞後包抄。你這點人，轉眼間就會被包抄合圍。”
墨娘在旁邊連連點頭。這才是最致命的漏洞。
林淵直接樂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巖的肩膀。
“不錯，腦子轉得挺快，比大明朝堂上那幫只知道噴口水的廢物強多了，還懂繞後包抄。”
林淵指了指曹變蛟消失的谷尾方向。
“你以為我派曹變蛟去谷尾，只是為了堵路？”
李巖一愣。
“從我們停下，到剛才佈陣。曹變蛟的人在兩側山坡的緩坡處，埋了三十個捕獸夾，拉了十幾條絆馬索，還撒了兩袋鐵蒺藜。流寇想繞山？他們連半山腰都爬不到，就會變成滾地葫蘆。”
李巖徹底啞火了。
什麼叫算無遺策？這就是！
從地形到兵力，從心理戰到料敵機先，這個男人，直接把戰爭變成了一場精確到毫釐的屠殺算計。
時間一點點流逝。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烤著黃土地。穀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馬匹偶爾的響鼻聲。
未時一刻。
地面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李巖轉頭看向西南方向。地平線上，揚起了一大片昏黃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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