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水泛著渾濁的暗紅。
南京城外，連營百里。
十萬闖軍步卒將這座六朝古都圍得水洩不通。
江面上，袁宗第率領的水師戰船首尾相連，徹底掐斷了最後一條糧道。
城南，雨花臺下。
五十門從揚州繳獲的紅衣大炮一字排開。
“開炮。”李自成馬鞭一揮。
轟！轟！轟！
實心鐵彈狠狠砸在南京厚重的城牆上。
碎石崩飛，磚泥四濺。
縱然是太祖朱元璋督建的天下第一堅城，在連日的炮火犁地下，也已千瘡百孔，彈痕累累。
城牆上，史可法滿臉黑灰。
城上守軍不足萬人，大半還是臨時抓來的壯丁。每響一炮，便有幾十個壯丁丟下兵器，抱頭痛哭。
“督師！西門快頂不住了！”副將連滾帶爬衝過來。
史可法拔出長劍。
“退後一步者，斬！本官今日，與南京共存亡！”
他親自拎起一桶火油，順著城垛倒下。
火把扔落，將攀爬雲梯的數十名闖軍燒成了焦炭。
史可法大口喘著粗氣。
他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
但他史可法，是大明的兵部尚書。
他可以死，南京不能降。
然而，史可法不知道的是，這座城，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城內，魏國公府。
前院炮聲隆隆，後院卻檀香繚繞。
堂下，站著一個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正是牛金星派入城中的密使。
“國公爺，我家軍師說了。”密使皮笑肉不笑，“闖王只要南京城。國公爺若是識時務，這魏國公的府邸，闖軍絕不踏入半步。令郎的性命，也能保全。”
徐弘基眼皮微抬：“老夫已經給過你們銀兩了！李自成為何還不肯放過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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