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總督中軍大帳。
深秋的冷風順著縫隙吹進帳內，牛油大燭的火光隨之搖晃。
帳簾被猛地一把掀開。
六十多歲的秦良玉大步跨入，她雖一身粗布戰袍且滿面風霜，但脊背依舊挺得很直。
馬祥麟手按刀柄緊跟其後。
曹變蛟和李巖分立兩側，眼神不善。
沒有見禮也沒有寒暄，帳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秦良玉停在帥案前三步，聲音沙啞。
“我不降你，但我，我也不再給崇禎賣命了。”
她目光直視著坐在主位的林淵。
“糧，我白桿兵吃了，命，就這一條，林總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帳內死寂。
曹變蛟眉頭猛地一挑，心裡暗想這老太太吃了督公的糧還敢這麼橫。
林淵目光落在桌案上一份沾血的密報上。
“我不要你的命，先看看這個吧。”
馬祥麟上前一步接過信件。
僅僅只看了一眼，這個鐵漢就渾身猛地一顫，他雙眼瞬間充血。
秦良玉察覺不對，一把奪過密報。
“祥麟，怎麼了！”
紙上的字跡凌亂不堪，甚至帶著乾涸的淚痕。
信上寫著初七張獻忠破成都，屠城三日，每日死傷不下十萬人。
賊軍分兵三路直撲石柱，揚言要屠盡土家族，不留活口。
秦良玉瞳孔劇烈收縮。
她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石柱是她的家，土家族是她的根，那是她和丈夫兄弟用了一輩子的血和淚才守住的地方。
如今她帶著族中最精銳的子弟在外為大明流血，她的家鄉和老弱婦孺卻暴露在流寇的屠刀之下，任人宰割。
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憤直衝頭頂，秦良玉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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