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山古道，一線天。
兩側山峰如刀削斧鑿，直插雲霄。
古道最窄處，僅容三人並肩。
枯藤老樹遮天蔽日，將本就幽暗的山谷捂得密不透風。
半山腰的灌木叢裡，兩萬白桿兵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猶如與草木融為一體的幽靈。
土家族世代生活在大山深處，攀巖伏擊，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秦良玉趴在一塊青石後，夜風吹過，捲起她鬢角的白髮。
“大人，”一名校尉壓低聲音，“探子回報，張獻忠的人進谷了。”
秦良玉面沉如水：“放近了打。”
山谷下方，火把連成了一條蜿蜒的火龍。
張獻忠騎著高頭大馬，滿臉的橫肉在火光下直顫。
“都給老子快點！天亮前摸到秦良玉的後營！男的殺光，女的帶走，那批火器全他孃的是老子的！”
“大王英明！”副將腆著臉湊上來，“秦良玉那老孃們做夢也想不到，咱們會繞道彭山。等咱們神兵天降，嚇都能嚇死她！”
張獻忠冷哼一聲，啐了口唾沫。
他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白桿兵全軍覆沒的畫面。只要拿到那批火器，他就能殺回河南找林淵算賬！
十萬大軍被堵在成都？
那是老子在下大棋，故意示弱！
兩萬老營精銳，前鋒已經走到了古道中段，後軍才剛剛入谷。
他們渾然不知，頭頂的黑暗中，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死死鎖定了他們。
秦良玉冷冷估算著距離，當張獻忠的中軍大纛進入最佳射程的那一刻。
“砰！”
一聲脆響撕裂夜風。
火光乍現，剛才還在拍馬屁的副將，腦袋當場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碎了一地。
“敵襲！”張獻忠聲嘶力竭地咆哮。
回應他的，是兩側山林裡整齊劃一的火槍齊射。
“砰砰砰砰砰！”
千杆燧發槍同時噴吐火舌，密集的彈雨無情地傾瀉而下。
居高臨下，交叉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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