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英死死盯著地平線湧動的黑色洪流，手裡的白蠟杆幾乎要被她生生捏斷。
“關城門！”高桂英聲音沒有顫抖，“收縮防線，炮營就位！”
歸化城內，兩千蒙古僕從軍和一千五百皇陵衛動了起來。
刀出鞘，彈上膛。
六門紅衣大炮被糙漢子們喊著號子，死死卡進城頭炮位。
高桂英摸了摸懷裡的密信，心卻直往下沉。
她比誰都清楚，最外圍的土默特左旗前哨，註定撤不回來了。
……
土默特左旗據點。
風雪剛停，天地間透著刺骨的肅殺。
二百皇陵衛，此刻已被五千建奴輕騎團團包圍。
領軍的，正是多爾袞。
“主子，就這麼個破土圍子，裡面頂天二百個南蠻子。”一個甲喇額真滿臉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奴才帶人一波衝鋒，直接給他們踩成肉泥。”
“碾過去。”多爾袞連眼皮都沒抬。
他趕時間，沒空陪幾百個人耗著。
然而，迎接建奴的，是土牆後死神般的爆鳴。
“砰砰砰！”
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建奴騎兵，連人帶馬直接被打成了血葫蘆。
戰馬淒厲嘶鳴，後排的騎兵根本剎不住陣腳，直直踩踏在同伴的屍體上，人仰馬翻。
二百皇陵衛依託半人高的土牆，沒有一絲慌亂，硬生生將五千輕騎死死釘在原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整整三波瘋狂的衝鋒，建奴連土牆的邊都沒摸到，只在外面留下了四百多具殘破的屍體。
多爾袞臉上的狂傲僵住了，瞬間化作暴怒。
“下馬！上重盾！拿命給我填進去！”
土圍子內，硝煙嗆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彈藥箱，已經徹底見底了。
百總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血沫，環顧四周。僅剩的三十幾個兄弟，不少人斷了手腳，還在徒勞地往滾燙的槍管裡塞著最後的火藥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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