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都跑了。
跑的跑，降的降，死的死。城裡現在，只剩不足三萬殘兵。
這三萬人，已經餓了兩天，連刀都握不穩了。
“報——”
一聲尖銳的吶喊。傳令兵抱著一支長箭跑進來，箭尾還拴著一封白色信箋。
“皇上，城外射來的！”
李自成展開信箋，上面只有兩行字，殺氣騰騰：
“三日內，開城投降，免死。”
“三日後，城破，雞犬不留。——林淵。”
李自成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透著無盡的淒涼和嘲諷：“林淵啊林淵……你連打都不屑打我了嗎？”
當夜，南京城南城，一處殘破的軍營內。
袁宗第坐在火堆旁，擦著手裡的鋼刀。周圍圍著十幾個營官，個個滿臉焦急。
“袁將軍，沒活路了。”一個營官聲音發抖，“南門外全是鳳陽軍的鐵騎，水路也封死了。城裡的糧食，連老鼠都啃光了。”
“是啊將軍，再撐下去，大家都要死。”
袁宗第停下擦刀的手，抬頭看著跳動的火苗。
“林淵的勸降書，你們都看到了？”
眾人點頭。
“開城投降，免死。”袁宗第站起身，“老子是從陝北苦寒之地出來的，造反是為了吃口飽飯，不是為了給大順陪葬。”
刀入鞘，眼神一狠：“李自成氣數已盡。走，去皇宮。”
“將軍，去幹嘛？”
袁宗第沒回頭，聲音悶在喉嚨裡：“給兄弟們換條活路。”
……
子時，天佑殿。
李自成召集了最後一次軍議。
大殿內稀稀拉拉站著十幾個將領，袁宗第站在最前面，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李自成穿著那身不太合體的龍袍,一個一個地看過去——麻木的，躲閃的，甚至有幾個已經按著刀柄，壓根不敢看他。
他喉嚨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
“朕……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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