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大潮如期而至。
“揚帆！”鄭森壓低聲音。
三十艘趕繒船與蒼山船藉著潮水與風勢，無聲無息地滑入鹿耳門北側的隱蔽航道。
水深恰好越過龍骨，堪堪半尺。
郭老四光著膀子緊緊盯著水下若隱若現的暗礁，雙手不時打出手勢。
船隊猶如一條靈巧的黑蛇，完美避開了南側鹿耳門炮臺的射界。
半個時辰後，臺江內海豁然開朗。
普羅民遮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
這座紅磚築成的堡壘，是荷蘭人扼守大員的咽喉。
而此時的赤嵌樓，防備鬆懈。
城牆上的荷蘭哨兵正裹著羊毛毯打盹，做夢也想不到，大明水師竟然能繞過鹿耳門的天險，直接出現在他們背後。
“滿舵！側舷對敵！”鄭森刀鋒直指那座紅磚堡壘。
各船迅速橫向展開，黑洞洞的炮口推出炮門。
“開火！”
轟！轟！轟！
上百門火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赤嵌樓的三合土城牆在密集的火力網下，碎石崩飛，煙塵沖天。
幾個還在打盹的哨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狂暴的氣浪掀飛。
鹿耳門炮臺。
範德堡聽到密集的炮聲，臉色大變。
“不可能！他們是怎麼摸進內海的？！”
“長官！”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明軍水師繞到咱們背後了！”
範德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赤嵌樓可是他們的糧倉，更要命的是，那裡有唯一的大型淡水井！
一旦丟了，熱蘭遮城就是一口活棺材。
“回防！快把人調回去防守！”範德堡聲嘶力竭地咆哮。
但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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