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荷蘭戰艦那巨大的帆布成了最好的引火物。火焰順著纜繩迅速攀爬，將整艘船包裹在烈焰之中。
“救火！快救火！”荷蘭水手們提著水桶亂跑，但猛火油遇水不滅，反而順著水流蔓延。
許多渾身起火的水手哀嚎著跳進海里，卻發現海面上漂浮的油層同樣在燃燒。
整條虎井水道，化作一片火海。
前方，被鐵鏈攔住的十艘荷蘭先頭戰艦試圖調頭回援。
但水道太窄，加上慌亂，三艘蓋倫船直接撞上了兩側的暗礁，死死擱淺。
“砰！”
一發炮彈砸在擱淺的荷蘭船上。
甘輝站在一艘炮船的船頭，率領五艘炮船從側翼包抄過來。
“打死靶子還不會嗎？”甘輝一腳踹在填彈手的屁股上，“瞄準吃水線！給老子轟碎他們！”
五艘大明炮船排成一字陣，對準擱淺的荷蘭前鋒展開單方面屠殺。不到半個時辰，三艘擱淺的蓋倫船被打成了漏勺，緩緩沉入海底。
戰至黃昏。
天邊燒出一片髒橘色的光，和海面上的火焰連成了一片，分不清哪邊是天，哪邊是地獄。
“阿姆斯特丹”號的主桅杆已經摺斷，砸毀了半個艦橋。
船身千瘡百孔，一半的火炮被炸燬，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屍體。
大副拖著一條斷腿，爬到範·迪門面前。
“總督閣下……投降吧。”大副聲音微弱，“再打下去，所有人都會死。”
範·迪門呆呆地看著周圍。
四十二艘戰艦，龐大的遠東艦隊，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燒的殘骸和絕望的哀嚎。
“尼德蘭的榮耀……毀在我手裡了。”範·迪門慘笑一聲，拔出腰間的短劍，抹向自己的脖子。
大副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幾名倖存的軍官撲上來，奪下短劍，將範·迪門死死按在甲板上。
“升白旗！”大副衝著桅杆頂端大吼。
一面沾著血汙的白床單，在海風中顯得無比淒涼。
“靠過去。鎖船。”
“平海”號緩緩逼近“阿姆斯特丹”號。幾條粗大的精鋼鐵鏈丟擲，死死勾住荷蘭旗艦的船舷。
鄭森踩著沾滿血跡的甲板，一步步走到範·迪門面前。
範·迪門被兩名大明水兵按著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這個年輕的明國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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