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港，出島商館。
海風帶著腥鹹的氣息灌進狹窄的木屋。
幾百名殘存的白甲兵擠在原本為荷蘭商人建造的逼仄隔間裡。
空氣中混雜著汗臭、血腥和海水發酵的酸腐味。
皇太極盤腿坐在殘破的榻榻米上。
他面前擺著一個缺口的陶碗，碗底汪著一層稀薄的米粥，幾粒糙米在渾濁的湯水裡沉浮。
“可汗，倭人欺人太甚。”薩哈廉壓低聲音，“一天只給兩頓這種泔水。兄弟們幾天沒吃頓飽飯了，連拿刀的力氣都快沒了。”
皇太極端起陶碗，仰頭將冷透的稀粥一飲而盡。
“寄人籬下，忍字當頭。”皇太極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等德川家光的回信。”
話音剛落，木門被粗暴地推開。
長崎奉行所同心松浦宗之帶著十幾個持著長槍的足輕，大步跨進屋內。
足輕們毫不客氣地用槍桿撥開擋路的白甲兵。一名身高近六尺的巴牙喇被矮了整整一頭的足輕撞了個趔趄，青筋從額角爆出，雙拳捏得骨節發白，卻生生沒有動。足輕們隨即開始翻箱倒櫃。
“你們幹什麼！”薩哈廉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周圍的白甲兵紛紛起身，眼神兇狠，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足輕們端平長槍，槍尖齊刷刷地指向白甲兵。
“搜查違禁品。”松浦宗之操著生硬的漢語，目光落在牆角幾個嚴實包裹的木箱上。
兩名足輕走過去，用槍尖挑開箱鎖，掀開蓋子。
上好的遼東紫貂皮，以及幾支嬰兒手臂粗的老山參暴露在空氣中。
松浦宗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些，來歷不明，奉行所代為保管。”松浦宗之指著箱子。
“放肆！”薩哈廉拔刀出鞘半寸。
一隻手死死按住了薩哈廉的手腕。
是范文程。
“貝勒爺，不可。”范文程臉色慘白。
皇太極慢慢站起身，撥開范文程和薩哈廉。
他走到松浦宗之面前，勉強堆起笑臉。
“大人誤會了。”皇太極從袖中摸出一把邊緣破損的金扇——那是德川家光曾經贈予他的信物，“這些貂皮和人參，本就是獻給將軍大人的貢品。大人既然來了，勞煩一併帶去江戶。”
松浦宗之盯著皇太極看了幾秒，一把奪過金扇，又指了指箱子。
足輕們立刻上前，將幾個木箱全部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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