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約簽訂三個月後。
秋雨連綿，京都冷得刺骨。
大明駐京都商館外，泥濘的長街上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幾百名衣衫襤褸的日本苦力，光著腳踩在水坑裡，背上壓著沉重的生絲麻包。
商館門口，大明管事坐在太師椅上，眼皮都不抬。
“快點！這點力氣都沒，還想賺大明的銅板？”兩名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冷冷呵斥。
隊伍裡，一名年邁的日本船伕腳下一個踉蹌，麻包砸在泥水裡。
他慌忙跪地去撿，卻被管事一腳踹開。
“髒了生絲，賣了你全家都賠不起！扣他十文錢！”
老船伕趴在泥水裡，渾身發抖，卻連頭都不敢抬。
旁邊幾個日本苦力低著頭快步走過，沒人去扶。
長街兩側，破產的日本本土商人縮在屋簷下。有人攥緊了拳頭，更多人只是別過臉去。
大明免稅，對日商抽三成重稅。
三個月時間，大阪和長崎的日本商行倒了八成。金銀如流水般被裝上大明的鉅艦，運往金陵。
留下的人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認命。
離商館不遠的皇居深處。
十四歲的良仁天皇縮在御座上，聽著宮牆外隱約傳來的呵斥聲，臉色蒼白。
大殿陰暗，幾名公卿跪在下方。
“陛下！”前關白九條道房扯開衣襟，拔出短刀，在自己食指上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
他將一張白絹鋪在榻榻米上，寫下四個血字——尊皇攘夷。
“幕府賣國，大明蠻橫！我扶桑國祚，已至生死存亡之秋！”九條道房老淚縱橫，“臣已聯絡京都義士，起草《憂國血書》。求陛下賜下密詔，號召天下大名，共誅明賊！”
良仁天皇嚇得猛往後縮。
“不……不行！”良仁腦海中閃過林淵那陰鷙的眼神，“曹變蛟的鐵騎半天就能殺到京都！你們想死，別拉上朕！”
“陛下！”幾名公卿齊齊膝行上前，悲憤欲絕。
“閉嘴！退下！都退下！”良仁捂住耳朵，連滾帶爬地躲向後殿。
九條道房看著空蕩蕩的御座，滿臉頹然。
“天照大神，難道真要絕我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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